窗帘拉死,白灯压着桌面。桌上摊着三样东西:龙岩私人行程里那条停机坪安排、离岸关联公司转账时间、还有那张已经复印过两次的旧照片。
照片边缘发毛,女人的侧脸还是模糊,旁边那一小截孩子裙摆也只剩浅浅一角。越模糊,越像一笔被刻意放旧、却怎么都销不干净的账。
龙兰没先碰电脑。
她先把那张照片压平,再从文件夹里抽出今天要送去别墅的私人资产清单。清单最上面是龙岩最近要签的两页补录,下面是离岸账户、场地码和几个被缩写过的项目口。
她把照片夹进去,位置不深不浅。
太深,看不见。
太浅,像故意威胁。
她要的不是威胁。
是叫见。
手指压过纸边时,她停了一秒。不是犹豫,更像在最后确认,这一回递上去的不是证据,是她自己。
桌角手机亮了一下,是董事办女主管催她下午三点前把文件送到别墅。
龙兰没回。
她把文件重新对齐,套进牛皮文件袋,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最普通的口红,对着黑掉的手机屏重新描了一遍。描得很稳,像不是要去见父亲,是要去见一笔早该结的旧账。
描完以后,她把口红扣上,低声挤出一句。
“这次你得看见。”
说完,她拎包出门。
下午三点零五,龙家别墅。
别墅今天比前几天更静。客厅灯没全开,佣人脚步都压得很轻,像这栋房子里每个人都已经闻到一点将散未散的焦味,只是谁也不肯先说。
管家在门口接过文件袋,翻到最上面两页时没什么反应。翻到中段,手指在一张夹得不该那么厚的页角上轻轻顿了顿。
龙兰站在一旁,手里只剩签字笔,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龙总在书房。”管家说。
龙兰点头:“这份今天要签完。”
管家把文件送进去。
书房门没关死,留着一条窄缝。缝里看不见人,只能看见桌沿、钢笔架和一点被百叶帘切碎的白光。龙兰站在外面,没有靠近,只盯着那条门缝。
她知道,龙岩看到那张照片,停顿不会太久。
他这种人,连厌恶都会很短。
过了不到半分钟,里面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再过几秒,声音停了。
管家从门内退出半步,脸色照旧很平。
“张秘书,”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