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兰应了一声,走进去时,脚下那块厚地毯软得发闷,像把所有本该发出的声音都吞掉了。
门在她身后合上。
下午三点十二,别墅书房。
书房收得很整,桌面、抽屉、钢笔、纸镇都摆在该摆的位置上。只有中间那份私人资产清单被翻开,最上面的不是账户页,是那张复印旧照。
照片正面朝上。
龙岩坐在桌后,手指压在照片边缘,脸上没有表情。
龙兰站着,没等他叫坐,也没先开口。
这间屋子里,谁先说话,谁就先矮半寸。
龙岩看了她一眼,又看回照片。
“这张东西,”他说,“为什么会在我的文件里。”
声音不高。
平得像只是在问一页送错的普通附件。
龙兰没有绕。
“送签的时候夹进去的。”她说。
龙岩眼皮都没抬:“我是问你,为什么夹进去。”
书房里静了下来。
空调风从上面压下来,吹得照片边角极轻地翘了一下。龙兰盯着那一小块翘起的纸边,喉咙很轻地动了一下,才把声音送出去。
“有些人,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她说。
“是你早就知道,只是不想认。”
龙岩这才真正抬眼看她。
那一眼里没有惊,也没有认。只有被谁把旧抽屉拉开时那种短暂而明确的不快。
“你拿这东西来,”他说,“想证明什么。”
龙兰没退,反而往前走了半步。幅度很小,小到像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声音别落到门外。
“证明你不是不知道。”她说。
“也证明有些账,不该一直只放在抽屉里。”
龙岩听完,手指一翻,把照片反扣在桌上。
这个动作比撕掉还狠。
不是否认。
是连正眼都懒得给。
龙兰眼底那点一直压着的东西,终于还是轻轻裂了一下。可她没让自己露出来,只盯着那张被反扣的纸,继续往下说。
“你最近的私人账户、停机坪安排、离岸转账时间,我都看过。”她说。
“你要走。”
“可你连装都不准备装给家里人看了。”
最后“家里人”三个字落下去,书房里像又冷了一层。
龙岩靠进椅背,看着她,终于露出一点像笑的东西。
不是暖意。
更像听见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