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只开了一半,地毯把脚步声吃得很轻。楼下佣人收杯子,楼上房门一扇扇关着,整栋房子亮着,却像每个人都在背着别人整理什么。
龙淑赤着脚站在楼梯拐角,怀里抱着空药盒,眼神发飘。
她先听见佣人在走廊尽头压着声说了一句:“先生那边证件今晚先别放错。”
另一边,桐桐房门半掩,里面传出极轻的通话声。
“路线我明天再给你。”
“现在别打过来。”
就这两句。
龙淑却像一下听明白了很多。
她慢慢低下头,看手里那只空药盒。盒盖已经裂了,一捏就响。她把盒子捏扁,又松开,嘴里很轻地念了两遍。
“又要跑。”
“又不带我。”
她转头看向书房那扇门。
门缝黑着,门把手上那点金属光却很冷。她以前翻过外面柜子,翻到过一串旧钥匙,试了几把,开不了。那串废钥匙还塞在她睡衣口袋里,硌得她大腿发疼。
她没把那串钥匙扔掉。
她只是忽然知道,真正能开的,不在外面。
在那扇门里。
晚上九点三十八,龙岩书房。
门没锁死。
龙淑先把耳朵贴上去,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人。她手背一压,门开了一条缝,空调风先漏出来,带着纸、皮革和一点淡淡雪茄味。
书房太整了。
桌面、钢笔、文件夹、抽屉,全摆在该摆的位置上。越整,越显得谁一旦翻乱,就像在把这屋子主人的骨头一节节拆开。
龙淑先去翻药。
抽屉拉开,里面只有规整的药板和说明书,数量都被摆得很死。她抓起一板,数了数,脸上那点笑一下没了。
“你们连药都算我。”她轻声说。
她把药板丢回去,转去翻下面一层。
第一层是文件,第二层是旧皮册,第三层才是杂物。她动作越来越快,纸页被她翻得哗啦响,几枚回形针滚到地上,在木地板上弹了几下。
口袋里那串旧钥匙被她摸出来,挨个往书桌侧边那把小锁上试。
一把不对。
两把不对。
第三把卡住,拧不动。
龙淑盯着那把没拧开的锁,忽然把钥匙往桌上一摔,转头去翻那本最厚的旧皮册。皮册后面压着一只很小的绒布袋,布袋里只有一把颜色发暗的机械钥匙,齿口比外面那些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