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拉死,白灯压着桌面。桌上摊着三层东西:董事办抄下来的私人行程、离岸关联公司转账时间、还有那组被她单独圈出来的账户尾号。
龙兰没碰电脑。
她先把纸一张张摆正,再把停机坪那页拖到最中间。时间、账户、通道、私人接待,前后咬得很紧。紧到不像安排,像一条提前铺好的逃命路。
她盯着那条线,眼睛很久没眨。
昨天以前,她还觉得龙岩是在先稳局,再给自己留一步退路。
现在不是。
现在看,这条路已经不是“留”,是“预备随时走”。
她把最上面那页翻过去,露出那组私人账户尾号。尾号后面,她昨晚又补了三个字。
停机坪。
字很小,很直。
像不是写给谁看的,是给自己定顺序。
龙兰抬手,把桌角那只旧文件夹拖过来,从里面抽出一张最普通的资产流转打印页。页脚空白很长。她低头,用蓝笔把那组尾号重抄上去,又在下面添了一个转账日期。
只写这么多。
多一位,像威胁。
少一位,不够叫门。
她写完后,指腹压在纸边,慢慢抹平笔迹反光。动作很稳,稳得像不是在冒险,是在把一张已经算准的牌往桌面边缘推半寸。
手机黑着,没有消息。
她也没找郭凯。
这一步,她不打算先跟任何人商量。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一旦开口说“我想去逼他”,别人给她的不会是承认,只会是风险评估。
龙兰把那页纸夹进今天要送去别墅的文件里,位置不前不后,刚好会被看见,又不会太刻意。做完以后,她才起身去洗手间,冷水冲过手指,冲到指尖发白。
镜子里的人脸色很淡,口红压得很正。
她看着自己,低低说了一句。
“你要跑。”
“那我就先让你看见我。”
下午三点十分,龙家别墅。
车刚停稳,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天色没暗,别墅里灯却开了大半,亮得没有一点家味,只显得空和冷。
龙兰抱着文件进去,鞋跟落在地砖上,声音很轻。
客厅没人。
楼梯、过道、书房门口,佣人的脚步都压得很低。越低,越像这栋房子里每个人都知道最近有些东西不能响。
管家接过一半文件,翻了翻:“董事长在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