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兰点头:“这份需要他亲签。”
她把那页单独压在最上面,手没抖,目光也没往书房多看第二眼。走到书房外的小边桌时,她才借着整理顺序的动作,把那页带账户尾号的纸轻轻往旁边挪了半寸。
不是掉出来。
是露出来。
刚好露出那组尾号和日期。
她做完就收手,转身往后退了两步,站到管家和佣人都觉得合理的位置,像只是一个把文件送到地方的秘书。
书房门半掩。
里面传来翻纸声。
没多一会儿,管家把她刚放好的那摞文件送进去。门又合上,留一道窄缝。
龙兰站在原地,眼神落在那条门缝上,没有挪。
不远处的挂钟走得很慢。
慢到每一下都像在数,她这张纸到底够不够把门里面那个人从椅子上拽起来。
半分钟后,门开了。
管家先出来,脸色很平,冲她低声道:“张秘书,龙总让你进去一趟。”
龙兰把手里的剩余文件抱紧一点,应了声“好”。
她迈步进去时,脚下那块厚地毯软得发闷。门在身后合上,没有一丝多余声响。
下午三点二十,别墅书房。
书房很大,桌面太整,连钢笔都摆得像量过角度。百叶帘收了一半,光被切成细条,照在桌上那页被单独抽出来的纸上。
那组尾号就躺在最上面。
龙岩坐在桌后,没有起身,也没有请她坐。
他先看人,再看纸,最后把那页纸翻回正面,指腹压住边角。
“这页为什么会在我的文件里。”他问。
声音不高。
平得像在问一张普通送签页为什么没归档。
龙兰站着,背挺得很直,眼睛没躲。
“送签的时候夹进去的。”她说。
龙岩眼皮都没动:“我是问你,为什么夹进去。”
书房里一下静了。
静得能听见空调风从出风口一阵阵压下来,吹动纸页最边上那一点细微卷角。
龙兰没有立刻接。
她很清楚,这时候只要先乱,就会被当成普通诈唬。
过了两秒,她才开口。
“有些账,”她说,“不是谁都能看见。”
“能看见的人,也不是谁都该装看不见。”
龙岩终于抬眼。
那一眼很冷,冷得像不是看一个说错话的秘书,是看一个把手伸到了不该伸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