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胆子不小。”他说。
龙兰没退:“不是胆子大。”
“是有人已经在走了。”
这句话出来,龙岩的手指在纸页边上停了一瞬。
很短。
短到别人未必能看出来。
但龙兰看见了。
她知道自己这张牌送到了地方。
龙岩缓缓把那页纸折了一下,又展开。
“谁让你碰这些的?”他问。
龙兰答得很快:“没人让我碰。”
“是我自己看见的。”
龙岩盯着她,神色没有一丝松动:“看见什么了?”
龙兰望着他,没有直接说停机坪,也没有直接说直升机。
她只把话卡在最危险又最不够定死的位置。
“看见有些钱,不走公司。”
“也看见有些路,不打算带很多人。”
最后一句落下去,书房里那点光像都更冷了一层。
龙岩没接“路”的隐喻。
只问:“你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吗?”
龙兰喉咙收紧了一下,声音却比刚才还稳。
“我知道。”她说。
“我还知道,不是外面的人才算外面的人。”
她说到这里,才第一次真正往前迈了半步。
幅度很小。
小到像只是为了把声音送得更清。
“有些账,”她盯着龙岩,“只有家里人,才有资格知道。”
这句话一出来,龙岩的目光彻底沉了。
沉得像水面底下压着铁。
可那里面没有任何父亲该有的波动。
没有惊。
没有软。
甚至没有一点“终于来了”的情绪。
只有明显的厌恶,和一种被人把旧污点从抽屉深处硬翻到桌上的不快。
“家里人?”龙岩重复了一遍。
他声音很轻,却比拍桌子更难听。
“你也配说这个词。”
龙兰的指甲一点点掐进掌心。
她今天来之前就知道,这一步不可能换来拥抱,不可能换来一句认。可真听见这句从他嘴里出来,胸口还是像被一张冷纸慢慢割开了一道口。
她没让自己后退。
“配不配,”她说,“你最清楚。”
“这组尾号,这个时间,还有那条夜里的路——”
她停了一下,盯着龙岩脸上每一丝变化。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