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拉死,桌上只开一盏白灯。白光压着三摞纸:郭河死后那三组尾号、停机坪时间、还有龙岩私人行程里那条被她单独抄出来的深夜记录。
龙兰没先碰电脑。
她先戴上一次性手套,把几张纸按时间排开。龙岩在别墅客厅里听见某组数字时那一下极短的停顿,黄晶扫杯子时的手劲,桐桐被卡线后第一时间查的账户尾段,郭河延迟邮件里那句“谁都别想干净”,一条条重新钉回去。
桌角放着一支最普通的蓝笔。
她把三组尾号分开,写在三张窄纸条上,又把“停机坪”三个字压到最中间那张旁边。
第一组,走龙岩私人转移线外层。
第二组,咬住黄晶地下回款口。
第三组,挂在生活服务壳后,像缝,薄,却不干净。
龙兰盯着那第三组看了很久,随后把另一张从董事办顺出来的临时路径表翻出来。表格最下面有一处被刻意模糊掉的合同编号,只剩前六码。
她把那六个数字和第三组尾号并在一起。
手指停住。
呼吸也停住一瞬。
她知道差的是什么了。
差的不是方向。
是最后那一段临时合同编号。
只要这段补上,前面的空壳、过桥、生活服务、私人转移,就不是零碎线头。
会连成一个池。
一个谁碰谁死的池。
龙兰抬手,把最上面那张空白会议纪要抽过来,在背面写下五个字:
核心资金池
写完,她没有多看一眼,直接把纸塞进文件夹最里层。
然后拿起手机,给郭凯发去一条只有地址和时间的消息。
没有多余字。
她现在不需要解释。
只需要最后一段门。
中午十二点二十五,龙腾金融二十四层,最里面一间临时空置的小办公区。
顶灯只亮一半,玻璃门上还贴着过期会议通知。桌上铺着打印账、手抄尾号、两支不同颜色的笔和一台没接内网的旧笔记本。
郭凯比她先到。
西装外套没脱,袖口扣得整齐,面前放着一页刚从纸备里抽出来的补充流转单。纸边有旧折痕,像被人反复开合过。
龙兰进门后,先把门反锁。
没寒暄。
直接走到桌边,把自己那三张尾号纸条推过去。
“差最后一段。”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