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栏原本被压住。
现在露出来一串完整的临时合同编号。
正是她缺的那一段。
龙兰眼神沉了一下。
不是惊喜。
更像终于确认自己赌对了入口。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她问。
郭凯语气平得像在说日常补签:“今天早上。系统锁前,纸先到我手里。”
龙兰把编号抄下来,动作很快,字却很稳。
她把那串号嵌回自己画好的路径图。
一秒。
两秒。
第三秒时,整条线终于闭上。
白灯下,那张图一下不再像几条分散的灰钱路径,而像某种被长期藏在地板下面、现在终于露出边的蓄水池。
龙兰盯着看,手指缓慢压住最中间那条线。
“不是回款池。”她说。
郭凯嗯了一声:“也不是普通应急账。”
他把另一张纸推过来,上面是几个很短的缩写和不同时间段的出入金额。
“龙岩私人转移线外层接它。”郭凯说,“黄晶那边过桥口也接它。桐桐名下那层生活服务壳,不是主线,是接缝。”
“谁需要先挪,谁从这里过气。”
龙兰抬眼:“谁要跑,谁也从这里拿票。”
郭凯这次看了她一眼。
很短。
没否认。
龙兰低头,把三条线重新连了一遍。
她现在终于看清了。
郭河死前留下的不是三组单独尾号,是三扇门。
三扇门后面通着同一个地方。
桌上那盏白灯照着纸面,照着尾号,也照着两个人同时沉下去的脸。
郭凯把笔帽扣上,声音压得很低。
“这不是账。”他说。
“这是活命资格。”
屋里安静了一秒。
龙兰没有被这句话吓住。
她只是看着那张图,问得更直接。
“谁碰它,谁先死,对吗?”
郭凯答:“差不多。”
“那也说明,”龙兰把图折了一道,“谁握着它,谁最后能开价。”
这句话出来,郭凯没接。
可他眼底那层一向压得很稳的平,还是很轻地动了一下。
因为他说的是活。
她已经在说价。
小办公区里更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