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层办公区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只剩打印机待机时那点轻轻的电流声。档案室门一关,空调风压着旧纸味往下沉,铁皮柜一排一排立着,像谁都别想在这里把话说软。
龙兰站在门内,没有先坐。
郭凯站在长桌后,桌上只放着一个薄文件夹、一支钢笔、一杯没动过的温水。
他今天没绕弯,抬手把文件夹推到桌面中央:“看看。”
龙兰没立刻伸手,先看他,再看那只文件夹。
“财务还要我帮什么?”她问。
郭凯语气很平:“帮我确认一件事。”
龙兰这才把文件夹拉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二十年前一张私人行程记录,纸边发黄,页脚盖章模糊。第二页是一张像素很差的旧照片,光线偏暗,年轻些的龙岩站在别墅门口,旁边有个女人,只有半身和侧脸,照片边缘还带着一小截小女孩裙摆。
龙兰手指停住。
只停了一瞬。
很短。
但足够让郭凯看清。
“我原本只觉得你太稳。”郭凯看着她,“后来才发现,你不是稳,是不敢露。”
龙兰把照片翻过去,声音还压得住:“一张旧照,说明不了什么。”
“一张旧照是说明不了什么。”郭凯点了点桌面,“可一段旧行程,一张照片,一份过于干净的入职履历,够让我知道,你不是来上班的。”
龙兰抬眼看他。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桌子,谁都没往前半步,可那层距离已经不像安全,更像谁都把刀先放在了桌边。
郭凯把那张旧照翻回来,指腹压住照片边缘,慢慢开口。
“你进来,到底是为了账,”他说,“还是为了他认你?”
龙兰喉咙微微收紧。
她没有立刻答,先把视线从照片上移开,落到郭凯那只按着纸页的手上。那只手很稳,稳得像他说的不是她最不能见光的旧伤,只是一项已经核对过三遍的异常。
“你想得太多了。”她说。
郭凯笑意很淡:“是吗?”
他把那张旧行程页又往前推了半寸。
“时间对得上。”他说,“龙淑那点疯话也对得上。你这种背景,靠伪装只能过第一层。过不了第二层。”
龙兰把照片按住,不让它再往前滑。
“你今天把这些摆出来,”她说,“不是为了跟我聊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