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里更静了。
郭凯把钢笔拿起来,帽没拔,只在手里轻轻转了一下。
“我卖不卖表弟,是我和他的账。”他说,“你不一样。”
龙兰盯着他:“我怎么不一样?”
郭凯声音还是平的:“郭河还活着。”
龙兰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郭凯把一张会见回执从文件夹最下面抽出来,压到照片旁边。回执只露出半截日期和会见编号,可那已经够说明,他最近确实去见过郭河。
“里面那个人,”郭凯说,“已经开始拿你的名字开价了。”
龙兰指尖收紧,纸边被她压出一道极浅的折痕。
“他知道张兰是谁。”郭凯继续道,“也知道你在公司里不是做秘书。只要他再多开两次口,你这层皮就不稳。”
龙兰终于笑了一下。
没有暖意。
更像某种被逼到边上的反刺。
“你倒是比我想得诚实。”她说,“表弟都能卖,还记得回来告诉我一声。”
郭凯看着她,没有被这句刺到失态,只把会见回执往自己这边拉回来一点。
“先别把话说成道德问题。”他说,“这里谁都没那种东西。”
“郭河现在不是表弟。”他抬眼,“他是风险。”
龙兰低声问:“所以你今天拿这个压我,图什么?”
郭凯把钢笔轻轻扣到桌上:“图你手里那半份东西,别在还没值钱之前,就先把你自己炸了。”
龙兰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他说得对。
也正因为对,才更恶心。
郭凯看着她,语气慢了一拍,像把真正有分量的那句放到了后面。
“你现在最值钱的,不是这张脸,也不是龙岩知不知道你是谁。”他说,“是你知道了什么,还能不能继续往里走。”
龙兰呼吸压得很低:“你想让我继续查。”
“我想让你别死得太早。”郭凯说。
“因为你手里那半份链,还缺我手里这一截。”
龙兰把那张旧照重新折回去,动作很慢:“说清楚。”
郭凯这次没有再吊着她,直接把另一份薄薄的编号单推过来。
“你继续往下挖。”他说,“我给入口,给流程口,给你碰到核心层之前那几道门。”
他顿了一下,才把下一句说出来。
“真挖到最深那层,我可以让东西有机会送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