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那盏白灯只照亮半张桌面,照不到墙角。窗帘拉严了,门锁反拧过一遍,手机放在杯底压着,录音、截图、编号纸页一件件摊开,像不是在整理资料,是在把几条快断的线硬往一起拽。
龙兰先摆郭河那批旧项目票据。
再摆财务部抄下来的临时合同编号。
黄晶在洗手间那通电话里漏出来的回款关键词,被她单独记在一张窄纸上,旁边压着那页空壳公司流转号和龙彪缩写的异常审批单。
她一页页往下对。
市场口承诺。
临时补签。
空壳公司过桥。
回款再分流。
线一开始还像散,散着散着,位置就开始自己对上了。
郭河不是单独出事。
他只是被掰下来的一截。
真正往后连着的,是一条更深的账,一层接一层,最后全拧进同一个口子里。
龙兰把那张写着龙彪缩写的审批单压到最上面,盯了几秒,拿笔在旁边重重圈了一下。
墨痕很黑。
像终于有人把手按到了纸面上。
她以前总把这些碎片当证据。
今晚开始,不一样了。
这些东西不只是能证明谁脏。
还能换路,换位,换别人不敢装看不见她。
桌角手机黑着,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抬手把手机翻过来,又按灭。
郭河那条线,她没有再往回看。
旧情能拖人慢一步。
账不会。
夜更深一点,出租屋里只剩键盘和压缩包命名的提示音。
龙兰把材料拆成三份。
一份是能直接咬住人命门的。
一份是以后可以单独拿出去谈价的。
还有一份,她故意做得更碎,碎到别人就算偷走,也只能先被引偏方向。
她没把这些放在一起。
放在一起,像证据。
拆开来,才像资产。
她先把最重那一份压进床板下方的旧夹层,又拿一只最普通的U盘,把另一部分导进去,塞进洗手台下面那盒没开封的纸巾里。最后一部分进加密网盘,文件名不再带任何直白意思,只剩一串看起来像发票号的数字。
上传进度一点点走。
走到头时,她没松气,只盯着“完成”两个字看了几秒。
她现在比前几天更清楚,手里东西越成形,自己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