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停在门口。
门被推开。
灯光从外侧切进来一小块,刚好照到她刚才碰过的那排柜子。
她屏住呼吸。
先看到的是一只擦得很干净的黑皮鞋。
然后是裤线很直的西裤。
再往上,郭凯把门轻轻带上,没发出多余声音。
他今天没拿公文包,只拿着手机。进门后先没往里走,目光落在门边那块小小门禁屏上,看了两秒。屏幕上没有正式刷卡记录,只有一条保洁通行时间。
他抬手把手机屏幕按亮,对了一眼时间。
八点二十一。
之后才往里走。
他不急着搜。
先看那只本该整齐锁死、现在却往外偏了半寸的柜门;再看柜顶那摞被临时放下的普通文件;最后看地上,一滴很浅的水痕被鞋底带进来,停在第三排柜前。
水痕已经快干了。
干得正好够看出,刚有人走得很小心。
郭凯走到柜前,伸手把最上面的档案袋抽出来,手指捏着封口看了看。
封签边缘有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翘。
他把档案袋放回原位,又把手落在柜门上,没有立刻合。
整间档案室只剩空调风声。
龙兰贴在阴影里,后背一点点发僵。她知道自己现在最不能做的,就是抢先开口解释。解释得越快,越像心虚。可不解释,郭凯也不像准备就这么走。
他已经不是在找“是不是有人来过”。
他是在等一个人自己算明白,该什么时候出来。
郭凯缓缓转过身,视线扫过一格格档案柜,没有往任何一个位置停太久。那种不着痕迹的平,比盯视更像已经看到了什么。
他把档案袋重新压平,手指在封口上轻轻弹了一下。
啪。
很轻。
却像在空里敲了一记提醒。
随后,他对着那片看上去空无一人的阴影,声音不高地开口:
“张兰,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