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层已经空了大半，百叶帘拉到一半，屏幕光压在郭凯脸上，把人照得更白，也更平。
他没急着关后台。
复印设备编号、调用时间、页码序列，还停在屏幕上。那几组数字他已经看过两遍，第三遍时，手指停在其中一页半旧的财务摘要上。
页数不多。
字也不密。
里面夹着一条不该出现在普通流转材料里的转账说明，抬头很普通，普通得像拿来垫厚度的废页。往下看，咨询费回流、临时挂账、外包抬头，全都薄得恰到好处。再往下，有一行公司简称，正好够让真正认得的人多看一眼。
郭凯把这一页抽出来，夹进第二天要送董事办的一摞常规材料里。
不单独放。
也不压最底。
就夹在中间，像一根故意露出半寸的鱼刺。
他又把监控调到董事办复印区。
画面空着，复印机黑着，桌上那只蓝色文件筐倒很显眼。郭凯看了几秒，把“张兰”那个文件夹拖到桌面最上面，指尖轻轻点了点。
“先看看你咬不咬。”他低声说。
助理敲门进来送签字单。
郭凯把那摞材料推过去：“明早第一拨，先送董事办。别单拎，混进去。”
助理应声拿走。
门关上后，办公室又安静下来。郭凯没立刻下班，只把那页财务摘要在屏幕里另存了一份，又把发送与打印记录全压进一个新建目录。
目录名只有两个字。
诱饵。
第二天上午，龙腾金融二十五层董事办复印区。
打印机吐纸，订书机咔哒一声接一声，会议资料堆得整齐，整齐得像所有错都能被纸边先压住。
龙兰抱着一摞待复印材料进来，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她今天话更少，动作也更稳。昨晚那句“你到底在找什么”没在耳边散干净，她不敢让任何一个停顿显得多余。
材料一页页过手。
项目简报。
会议纪要。
行程单。
翻到中间时，她手指停了极短一下。
一页财务摘要夹在常规材料里，位置不深不浅，像有人专门挑过，挑到刚好会被认真做事的人翻见，又不至于太显眼。她没立刻抬头，先看页脚编号，再看两行回流说明。
其中一个咨询公司简称，她认得。
不是从公司公开系统里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