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送复印。”
龙兰伸手接过。
文件封面没有抬头,只有一串简短编号。她把它压进纪要本下方,不让任何一页露出来。
龙岩又补了一句:“看得懂的,记住。看不懂的,别问。”
“是。”
龙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边时,龙岩忽然又开口:“张兰。”
她停住,没回头,只微侧了一下脸。
“你这种背景,”龙岩说,“进董事办已经够了。别把位置站错。”
龙兰喉结轻轻动了下:“我只做安排好的事。”
龙岩没再接。
她把门带上,手心已经有了一层薄汗。
办公室里那个人不是没看出来什么。
是看出来了,也只按“背景”“位置”“规矩”给她定价。
她以前总把“父亲”这两个字想得太像人。
可那张桌子后面坐着的,只认秩序,不认血。
中午,茶水间旁的小储物间。
龙兰把门虚掩上,才从纪要本里抽出那几页记录。
郭河项目编号、重归档表、补签口径、龙岩今天那句“不能看的别再让我听见名字”,全被她重新写进一张窄纸条。她写得很细,字也压得很小,像怕纸重了都会露馅。
写到最后,她停了一下。
然后在最底下单独记下一行:
无父,更懂规矩。
她盯着这六个字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把纸折起来,塞进手机壳夹层。
不是留念。
是记账。
下午的工作继续往前推。
她按流程送资料、取签字、录会议纪要,脸上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情绪。别人只会觉得新秘书安静、稳,连被龙总单独留下问话后都没见乱半点。
越稳,越没人看得出她已经把刚才那几句全算进去了。
夜里九点半,城西出租屋。
屋里只开了桌上一盏白灯。
龙兰进门后,先把窗帘拉严,再把包倒在床上。纸、U盘、旧便签、白天顺出来的那张窄纸条一件件排开。桌面不大,被她摆得满满当当。
她先对郭河那条线。
再对关联公司编号。
最后把今天会议里听见的归档口、补签口和那串没抬头的内部编号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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