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活”这个字落下来,龙兰后背还是一点点绷住。
郭河在里面是死是活,对这里来说,都只算口径问题。
郭凯把另一份归档调整表翻开:“还有一批补签材料,今天晚上前会进新档。老版本放库,不对外调。”
龙岩点头:“能看的让他们看,不能看的,别再让我听见名字。”
会议室更静。
龙兰站在边上,余光扫过桌面那只黑色文件夹。夹层里露出半页打印纸边,边角有一道淡淡折痕,像是昨晚才从别处抽出来又匆忙塞回去。
这场会不是在查问题。
是在给问题重新换尸体。
散会前,龙岩抬起眼,视线落到她身上。
“你留下。”他说。
几个中层收资料的动作都轻了一下。
郭凯没回头,只把自己那份材料合上,先走了出去。
门重新关上。
整间会议室一下更空。
几分钟后,董事长办公室。
门合得很轻。
龙兰抱着纪要本站在桌边,没有先开口。龙岩没让她坐,也没急着说正事,只是低头看一页私人行程表,像她留下来不过是为了补一个无关紧要的流程细节。
过了几秒,他才问:“你来公司多久了?”
龙兰答:“第二天。”
“以前做哪块?”
“文职,整理资料,跟流程。”
龙岩“嗯”了一声,视线没从纸上抬开:“家里还有什么人?”
龙兰握着本子的手指轻轻一收。
她早知道这类问题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平。平得像对方真只是在随口了解一个新秘书的背景。
“母亲早年去世。”她说,“家里没别人了。”
龙岩这才抬眼看她。
那一眼没有温度,也没有什么辨认血缘的迟疑。更像一种审货,一眼看长度,看成色,看有没有留下的必要。
“父亲呢?”
龙兰喉咙有一点发紧,声音还是平的:“不在身边。”
龙岩看了她两秒,淡淡说:“没有父亲的人,反而更懂规矩。”
龙兰后背瞬间僵了一层。
这句话不像试探。
更不像安慰。
像是在给某类人下定义——没靠山、没名分、没人兜底,所以更该学会低头,学会听话,学会别多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低下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