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河没睡。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却越转越快。
事情走到今天,再回头看,很多地方都开始对上了。
不是今天才有人改文件。
也不是昨天才有人补流程。
是更早。
早在他还在外面陪客户喝酒、往高了吹收益、觉得项目灰是灰一点但总归跑得动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在替以后出事怎么落人头做版本。
先是那场会议。
龙岩坐在主位,没问钱去了哪,只问谁经手。
再是郭凯办公室里那枚后补的财务章。
再是垃圾桶里那张快递单——项目原始合同副本,收件人,郭凯。
还有那些被改过时间戳的文件、说在维护就刚好维护掉的监控、被拆散重归档的原件顺序。
一处一处看,像是意外。
连起来,就是一条提前铺好的坑。
郭河喉结滚了一下,眼神慢慢沉下来。
他以前一直把郭凯当刀口最前面那个人。
可现在想想,郭凯也许只是最会拿流程压人的那层。
真要把一笔账做得这么稳,把一条责任链补得这么像原本就该长成这样,后面一定还有更高的人点头。
有些东西,郭凯敢改。
但有些钱、一些路径、一些客户编号,他以前也碰到过,只是当时没敢往下接。
几次项目流转里,反复出现过同一家咨询公司的抬头。不是客户,也不像正常外包,却总卡在回款前后那几天冒出来。还有一笔临时过桥款,金额不大,位置却很怪,像专门拿来接缝。
他当时只觉得流程脏。
现在再想,那不像普通补洞。
像是在替更上面的窟窿垫脚。
郭河抬手压住额头,呼吸一点点发重。
他不是完全无辜。
他沾过灰,拿过好处,也默认过那些口头承诺是怎么一点点把客户往前推的。
可他现在终于开始明白,自己以前懂的那套规则,只是最下面那一层。
真正决定谁死、谁背、谁还能继续坐在桌边的,不是他那点市场口径,不是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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