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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图册”几个字。书吏们的袍角刮过地上积着的湿叶,刮起叶面上最后几颗水珠,那些水珠滚起来又落下去,渗进石板缝里。
    房玄龄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他看见院墙外面的坊巷里,有两个穿着白色襕衫的少年正往国子监方向走,大约是太学的生徒。两个人并排走,其中一个边走边比划什么,像是在和同伴解释一道算术题。他们的背影在坊墙的青砖映衬下,显得白得有些扎眼。
    他想起了赵弘智。那个在所有名字都被朱笔划掉之后,只剩下一个人坐在秘书省抄书的人。现在那个人的名字就压在砚台底下,压在那摞清册的最后一页。而贞观六年开春之后,第一批州学就要在关内道和河东道的几个州里办起来了。
    房玄龄转身走回案前。
    压在砚台底下的清册露出边际,上面还有他下午刚写完的最后那行字。那行字墨迹已经干透了,笔画清晰有力,和前面那些圈和注记混在一起,看上去像是这份清册本来就该有的结尾。
    “贞观六年开春。”
    他在心里把这行字默念了一遍。
    然后他坐下来,从案头的文书堆里抽出最上面的一份,蘸了蘸墨,继续批阅。笔尖落在纸面上的声音,和窗外风吹槐叶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这场秋雨过后,终于要等到下一个季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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