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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就是随身带了好多年的东西。
    “教经只是根基。”魏徵把本子翻开。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不重,但那种不重和房玄龄的不重不一样。房玄龄的不重是沉稳,魏徵的不重是沉。“光有根基不够。臣在秘书省查档的时候,翻到过一份民部的考课统计。各州县岁举入仕的试用官,考核不合格被退回原籍的,十之六七是因为——不通实务。”
    他把“不通实务”四个字咬得很清楚。
    “这些人能背经,能写诗,但到了任上,田亩册看不明白,常平仓的账核不来,漕运季节的船期排不出。不是人不聪明。”
    他停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小本子。
    “是没学过。”
    他把本子翻开的那一页推到房玄龄面前。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字,是从各部考课不合格记录里摘出来的。每个条目都很短,格式一模一样:某州某人,不通田亩测算,退回。某州某人,不谙漕运调度,退回。某州某人,不懂常平籴粜法,退回。一行一行看下去,像是同一句话来回反复。
    房玄龄接过本子,一页一页翻。翻到最后,他把本子合上,没有马上说话。
    魏徵继续说下去,语气比刚才更慢了些。他从国子监说起。国子监可以先行编纂一套标准《算经》,不是那种只有高深算理的经,是把匀田、常平、漕运、役法等实际问题编成算例的经。政学设算科,从政学起就授算学。州学和县学开基础算术——不用太深,教到能看懂田亩册、能核常平仓的账就行。
    这番话刚说完,任东开了口。
    任东今天也来了。他平时多在六部和国子监之间跑,不算政事堂的常客,今天是房玄龄特意嘱咐人把他叫来的。房玄龄知道此人心里装着很多想法,有些想法旁人一时跟不上,但他自己显然是笃定的。他不是那种慷慨陈词的人,说话慢,有时候一句话说一半,还要停下来想一想,把后一半补上。
    “学宫可分四科。”任东说。
    屋里几个人都看向他。
    “明经。”他一个个数过来,“研习经义,通晓历代治乱得失,以培根基。明算,田亩测算、常平账目、漕运调度、役力征发,皆须算学。不通算,则不通实务。明法,熟读律令,能援引法条断狱,能依令推行政务。明书,通晓各类文书格式,能写判词,能拟公文,能校勘典籍。”
    他停了一下,看众人的反应。然后他补了一句。
    “四科各有侧重,但算学是基础中的基础。常平仓的管仓需要懂账,民部的核数需要懂统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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