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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的品行开绿灯。品行好、不贪不占,是不错。但作为一县之长,完成不了朝廷下达的赋税和断狱,县里的事务就运转不起来。单凭品行,换不来粮食和判决书。”
    魏徵将手压在民部册子上。他看着房玄龄:“如果一个不虚报、不逼民的好官,因为数字难看被免了官,而另一个虚报数字、强行征收的官,因为数字好看升了官,敢问制度的本意,难道是惩罚诚实、奖励作伪?”
    房玄龄没有接话,他把民部册子重新合上。
    马周站了起来,走向桌边。他说,并非不愿实地走访,但全国官员何止千人,御史台的人腿跑断也访不完。全部走访就等于没人走访。巡访只能走点,不能跑面。可郑元璹这样的,偏偏就藏在那几个根本没轮到的面里。他提出必须从制度上定死:建议每年按一定比例对各州县进行抽查,被抽中的州县必须接受巡访御史实地复核。未被抽中的,以民部数字为准。
    房玄龄伸出手,从魏徵掌下把那本册子重新拿过来翻开,手指压在考核评等那一栏上,确认数字核定无误。他没有再争论品行和数字的问题,直接问:“抽查多少?”
    任东把笔搁在砚台边,在纸上折了一个角。纸面上录着房玄龄的原话:“不为品行开绿灯”,也记着魏徵那句“惩罚诚实”。他提起笔,在纸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各道设巡访御史,每年以抽查法走访各县,听取舆情。民声可作为数字的补充,但最终考核仍以民部数字为准。”写完,他把这张纸推到马周面前。
    马周将纸条拿起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整了整袍子,向几人拱了拱手,拿着那张纸条大步走出值房。
    廊下,风从北边灌进来,把他深青色朝服的下摆吹得来回翻飞。七月的阳光很烈,晒得廊下石板发烫,靴底踩上去,热气透过靴底渗上来。槐树叶子密密遮着,把阳光切成碎片洒在石板上。他将那张纸条举在眼前,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把纸上的字默念进心里。然后,他把纸片折好,放进袖子里。
    回到自己的值房,马周在案前坐下,铺开一张白纸,磨墨。他磨得不浓不淡,直到墨汁在砚台里能照出自己模糊的脸,才把墨锭搁下。提起笔,他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诸道设巡访御史疏。笔尖落在纸面上,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值房里听得很清楚。他把任东写在纸条上的那句话,一字不差地抄进奏疏里:民声作为数字补充,最终以民部数字为准。
    接着,他往下写:巡访御史的人数,每个道配几名;巡访的周期,每年几时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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