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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前没人想过去解决积压。”他看向大理寺卿,话说得不快,但不是没有力道。“从前死刑案,大理寺一审定谳,刑部走一遍过场,陛下批一个‘可’字。从抓人到行刑,最快的只隔一天。张蕴古的案子,从头到尾一天半。快是快了,不积压。但快的结果是什么?一个人被砍了头,另一个人也被砍了头。两个人都死了。”他把手里的藤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用指甲在纸面上划了一道横线。指甲划过藤纸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政事堂里却听得真切。
    “大理寺一审定谳,这个‘一审’,审了几遍?审不了几遍。我也不是要说大理寺没认真审。但审得再认真,也只是一双眼睛在看。一双眼睛,能看清卷宗上的字,能看清卷宗背后的人吗?”房玄龄把手从纸上移开,那道指甲划过的印子在纸面上很浅,得侧着光才看得见。
    他把纸又翻回来,指着上面画的那条横线。“五复奏,不是让同一双眼睛看三遍。三复奏,是让同一桩案子被不同的人重看三回。行刑前第一回看,是把案卷重新翻一遍。第二回看,是把案卷再翻一遍。第三回看,是站在刑场上最后再翻一遍。这三回,大理寺要看,刑部要看,御史台要看,陛下也要看。四双眼睛轮流扫过同一桩案子,扫出一个疑点,头就暂时不能砍。案卷本身不会变,但看的人变了。人变了,隔了几天,心境不一样,也许就能看见上次没看见的东西。”
    魏徵在房玄龄旁边坐下,从袖子里抽出一本《后汉书》。那本书已经翻得很旧了,书脊上的线断了两处,用新麻线重新缝过,线的颜色比原来的深,看起来像两道疤。他把书放在桌上,没有翻开,拿手掌压着书封。
    “大理寺审案,看的是案卷。刑部复核,看的也是案卷。都在纸面上看,不在人面前看。可是纸面上写的,和实际发生的事,有时候不是一回事。”魏徵把那本《后汉书》的首页翻开,扉页上用墨笔写了一行字——人命至重,一死不可复生。字是他自己写的,写完之后用指甲在字下面掐了一道印子,那道印子比墨迹更深。
    魏徵把书往前推了推,继续说:“御史台不只是复核案卷。它还要盯着审案的流程合不合规。大理寺审案的时候,有没有动刑?刑讯的时候有没有过了火?刑部复核的时候,有没有人徇私?这些事,大理寺自己不会查。让大理寺查大理寺,就是让犯人审自己。”他抬起眼来,从在座的人脸上扫过去。“御史台独立出来,只看流程,不看人。流程不合规,案卷写得再整齐也要打回去重审。这叫分曹理案。大理寺理案,刑部核案,御史台督案。三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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