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祭太庙是吉礼里最重的一种。天子登基、立储、大婚、出征、凯旋,都要告祭太庙。李世民以太子身份告祭,是玄武门之后第一次。太庙在皇城东南角,三进院落,最里面的大殿供奉着李唐历代祖先的神主。
李渊的父亲李昞,追封的太祖景皇帝。李渊的祖父李虎,追封的太祖景皇帝。再往上,追溯到陇西李氏的始祖。这些神主排列在殿内的神龛里,栉风沐雨,接受后代的祭祀。
程序很繁。从斋戒开始。李世民要在东宫斋戒三天,不饮酒,不吃荤,不听乐,不与妻妾同寝。然后省牲,就是检查祭祀用的牲畜。太庙祭祀用太牢,牛一、羊一、豕一。牲口要在祭祀前一天牵到太庙的牲房里,由主祭者亲自验看,确认毛色纯正、肢体完整。
然后迎神,乐工奏《永和》之乐,主祭者在庙门外跪迎祖先神灵降临。然后初献,主祭者献酒,读祭文。然后亚献,由指定的陪祭者献酒。然后终献,由另一位陪祭者献酒。然后送神,乐工奏《永和》之乐,主祭者跪送祖先神灵归位。然后望燎,把祭文和纸帛在燎炉里烧掉,青烟升天,算是祖先收到了。前后三天。全长安都在看着。
李世民看完了日程,把帛书放在案上。他问了一个问题。
“告祭的时候,要不要提建成和元吉。”
礼部的意见是不提。房玄龄把礼部的文书念了一遍。太庙告祭是吉礼,建成和元吉是伏诛的罪人。罪人的名字不应该在吉礼中出现,这是礼制。从周礼到汉礼,从晋礼到隋礼,都是这么定的。房玄龄自己也同意礼部的意见。杜如晦也在场,他也同意。
李世民没有说话。他坐在榻上,手指在帛书的边缘慢慢摩挲。帛书的边缘被浆糊涂过,硬硬的,有点割手。他看向任东。任东坐在偏殿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案上放着那卷《文馆词林》。窗外槐树的叶子密密地遮着,把午后的阳光切成细碎的光斑,落在书页上。
“要提。”
房玄龄转过头看着他。杜如晦也看着他。
“不提,天下人就会猜。太子是不是心虚,是不是不敢在祖宗面前提建成和元吉。猜的人多了,殿下的位置就永远带着一个问号。”任东的声音不高。“提了,但提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