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墨,铺纸,抄了两份。张文恭抄得很慢,一笔一划。
    抄到联名信的时候,他的手抖了一下。不是冷的那种抖,是攥笔攥得太紧的那种抖。笔尖在“拼命”的“拼”字上顿住了,墨洇出一个圆点,比字还大。他抬起头,看了看任东。任东没有说话。张文恭低下头,继续抄。
    一份送给房玄龄。一份送给李世民。
    李世民是第二天早晨看到的。他刚练完箭回来,手指上还缠着护指的皮套。他站在正堂门口,借着晨光,把张文恭抄的那份联名信看了一遍。看完,他没有马上说话。把信纸折好,放进袖子里。然后走到槐树下,站了一会儿。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翻过来,露出灰绿色的背面。李世民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粗糙,一道一道的裂纹。他摸到一条最深的裂纹,手指停在上面。
    “先生。”他的声音不高,“河北的百姓,比长安的官靠得住。”
    任东站在他旁边,手插在袖子里。长安四月的早晨还有些凉,呵出的气在脸前面凝成一团白雾,很快就散了。
    “不是百姓靠得住。是他们有了靠得住的东西。”
    李世民转过头看着他。
    任东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转身走进书房。过了一会儿,他端出来一样东西。不是纸,不是账册。是一块木牌。枣木的,半尺宽,一尺长。木料是魏州本地的枣木,纹理细密,打磨得光滑发亮。牌面上刻着六个字——“秦王殿下长生禄位”。
    字是赵明义刻的,笔画刻得很深,每一笔都用刀反复刻过,刀痕叠着刀痕,把木头刻出了石头的质感。木牌的背面还有几行小字,刻得更深,是十七个村子的名字。他把牌位放在石桌上。石桌被晨光照着,枣木牌位在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
    “百姓认的不是殿下这个人。是殿下给他们分的地。”任东的声音很平,“地是实实在在的。三十亩,就是三十亩。地契上写着亩数,写着四至——东到刘老根的田,西到水渠,南到官道,北到赵家堡的界碑。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有了地,他们就有饭吃。三十亩地,一亩打一石粮,就是三十石。交完税,剩二十多石。够一家人吃一年,还能剩几石换盐、换布、换农具。有了饭吃,他们就会拼命保住地。拼命保住地,就是拼命保住殿下。”
    他看着李世民。
    “太子改河北政策,是替殿下做了殿下不能做的事。殿下不能自己说‘河北是殿下的’。说了,就是割据,就是不臣。殿下不但不能说,连想都不能想。但太子替殿下说了。”
    李世民的眼睛里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