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东看着他。
“殿下,”他说,“你觉得你等不起,是因为你觉得时间不够。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做的事,不是在争天下,是在治天下。争天下,要快。治天下,要慢。快有快的打法,慢有慢的功夫。你打虎牢关,三天就够了。但你治河北,三年都不一定够。这不是你本事不够,是天下的事就是这样。急不来。”
李世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任东。
“先生,”他说,“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跟我说‘急不来’的人。房玄龄他们,总是催我快一点、再快一点。怕我慢了,就被人抢了先。只有你跟我说,要慢一点。”
“那是因为房玄龄他们在帮你争天下。”任东说,“我在帮你想怎么治天下。争天下和治天下,是两件事。争天下的人,眼里只有敌人。治天下的人,眼里要有百姓。敌人是要快打慢的,百姓是要慢慢养的。你把敌人打跑了,百姓养死了,那你争这个天下还有什么用?”
李世民站在那里,很久没说话。
“先生,”他最终说,“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当官了。”
“为什么?”
“因为当官的人,眼里只有上头的命令,看不到下面的百姓。你不当官,反而能看到更多。”
任东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殿下,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李世民坐下来,端起茶碗,“先生,你说的这三步,我会去做。但我有一个问题。”
“殿下请说。”
“地分给百姓,他们不会种怎么办?税率定下来,他们交不起怎么办?徭役减了,工程没人干怎么办?”
任东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是李世民第一次见他在谈论正事的时候笑。
“殿下,”他说,“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因为你开始想细节了。以前你只想‘做什么’,现在你想‘怎么做’。这就是进步。”
李世民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先生这是在夸我?”
“实话。”任东说,“你问的三个问题,答案都一样——教他们。百姓不会种地,你派人去教。交不起税,你让他们缓交、分期交、用工抵税。工程没人干,你出钱雇人干,或者用俘虏干。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