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几乎隔天就来。有时候带着问题,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一会儿,看他抄书,偶尔说几句闲话。任东觉得房玄龄不是在讨教,是在观察。他想弄明白,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把那么多书装进脑子里的。
杜如晦来得少一些,但每次来都带着棘手的事。他不像房玄龄那样绕弯子,坐下来就问,问完就走。任东喜欢这种风格,省事。
程咬金还是隔三差五地来,每次来都带吃的。有时候是烧鸡,有时候是酱牛肉,有时候是几张胡饼。任东吃不完,就分给守门的士兵。士兵们私下里都说,任先生人不错,就是太闷了。
秦琼每隔几天来一次,坐一会儿,喝几杯茶,说几句话,然后走。他不问问题,也不讨教,就是来坐坐。任东觉得秦琼是来确认他还活着的。
这天上午,任东正在抄《管子·轻重篇》,忽然听见帐篷外面有人说话。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声音不大,但语气很急。
他放下笔,侧耳听了一会儿。听不清楚,只隐约听见几个词——“洛阳”“粮价”“百姓”。
他皱了皱眉,继续抄。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帐篷帘子被人掀开了。房玄龄走进来,脸色不太好。
“先生,”他说,“出事了。”
“什么事?”
“洛阳的粮价涨了。一石米涨到了八百文,百姓买不起,市面上已经有人在抢粮铺了。”
任东放下笔。
“八百文?”他问,“上个月多少?”
“五百文。”
“涨了六成?”
“对。”房玄龄坐下来,“殿下让我来问你,有没有办法。”
任东沉默了一会儿。
“房先生,”他说,“你们之前不是定了方案吗?分段运输,盐铁换粮,常平仓平抑粮价。这些事做了没有?”
“做了。”房玄龄说,“分段运输已经在做了,第一批粮已经从关中运到了洛阳。盐铁换粮也在做,商人们很积极,已经换了三批粮。常平仓的规制也定下来了,正在建。”
“那粮价为什么还在涨?”
房玄龄沉默了一下。
“因为有人在囤粮。”
“谁?”
“洛阳的几家大户。王家、郑家、卢家。”房玄龄说,“他们手里存着大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