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东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说话。
房玄龄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又说:“殿下想征用他们的粮。但杜先生说,征用会得罪这些大户,以后不好办事。房先生说,不征用,百姓就要闹事。两边争了两天,没争出结果。殿下说,来问问你的意见。”
任东放下茶碗。
“房先生,”他说,“你觉得这些大户为什么囤粮?”
“为了赚钱。”房玄龄说,“粮价涨得越高,他们赚得越多。”
“那他们不怕百姓闹事?闹起来,他们的粮仓也保不住。”
房玄龄想了想:“他们可能觉得,闹不到他们头上去。有官府在,百姓闹事,官府会管。”
“那官府管得住吗?”
房玄龄沉默了。
“管不住。”他最终说,“洛阳的守军不到五千,真要闹起来,压不住。”
“所以这些大户是在赌。”任东说,“赌官府能压住百姓。赌粮价还能涨。赌自己能赚一笔大的。”
“对。”
“那你有没有想过,怎么让他们不赌?”
房玄龄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赌这个东西,”任东说,“靠的是信息。庄家知道底牌,赌客不知道,所以庄家赢。现在这些大户是赌客,他们不知道底牌,所以他们在赌。你要让他们不赌,就得让他们看到底牌。”
“底牌是什么?”
“你们手里的粮。”任东说,“他们之所以敢囤,是因为他们觉得市面上粮少,官府拿不出粮来平抑粮价。你让他们看到,官府手里有粮,而且很多。他们就不敢囤了。因为囤得越多,亏得越多。”
“怎么让他们看到?”
“开仓。”任东说,“把你们从关中运来的粮、从商人手里换来的粮,全部运到洛阳城里,堆在码头上,让所有人都看见。然后在城里设十个售粮点,平价卖粮。一石五百文,不涨价。”
房玄龄皱眉:“平价卖?那我们不就亏了?”
“亏不了。”任东说,“你平价卖,大户就慌了。他们手里的粮是八百文买的,你卖五百文,他们卖不出去。他们会抢在你前面卖,哪怕亏本也要卖。等他们把粮放出来,市面上的粮就多了。粮多了,价就下来了。价下来了,你再把平价粮收回来。一进一出,你不亏不赚,但粮价稳了。”
房玄龄怔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
“先生这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