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毒辣地烤着大地。
官道上到处是丢弃的旗帜、粮车和兵器。溃兵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有人丢了盔甲,有人丢了鞋,有人干脆躺在地上装死。
任东骑在马上,随着溃兵的人流缓缓后退。
他的衣袍不算华丽,但也干干净净,和周围那些灰头土脸的溃兵形成鲜明对比。腰间还挂着一个书袋,里面露出一个卷轴的轴头,轴头上系着一根青色的绸带。
旁边的亲兵急得直拽他的马缰:“先生!快走!唐军的骑兵追上来了!”
任东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尘土飞扬,隐约能看见黑色旗帜在飘——那是李世民的玄甲军。
他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说:“跑什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亲兵快哭了:“先生,您倒是上点心啊!”
任东没理他,从书袋里抽出那卷轴,解开绸带,缓缓展开。
卷首写着四个字:《华林遍略》。
这是梁朝人编的类书,六百二十卷,包罗万象。他读到的是“地部”卷,讲天下山川形胜。
兵荒马乱的,旁边人都在逃命,他倒看得津津有味。
亲兵凑过来看了一眼,苦着脸说:“先生,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看书?”
任东头也不抬:“这书,再过几百年就没人见得到了。现在不看,以后想看都看不着。”
亲兵:“……”
身后传来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是几百匹。
玄甲军的铁骑如黑色的洪流般涌来,大地都在震动。溃兵们哭爹喊娘地往路边扑,有人跪地求饶,有人抱头蹲下。
任东的马被惊得打了个响鼻。他勒住缰绳,把卷轴小心翼翼地卷好,系上绸带,塞回书袋里。
“行了,”他对亲兵说,“不跑了。再跑也跑不过马。”
亲兵脸都白了:“先生!”
任东翻身下马,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找了块路边的大石头坐下。
亲兵愣了:“您这是……”
“坐着等,”任东说,“他们不会杀俘虏的。李世民不是那种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少书上是这么写的。”
亲兵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最后也下了马,战战兢兢地蹲在任东旁边。
玄甲军越来越近。
为首的那个将领一身黑甲,马速极快,从任东身边呼啸而过时,瞥了他一眼——大概是因为这个溃兵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