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确说,是“打开家门请进来一群祖宗”。
他那栋原本清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声的老洋房,此刻就像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虽然大家都尽量压低了声音,保持着“专业素养”,但那种无处不在的、细碎的、持续不断的“嗡嗡”声,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耳朵,精准地攻击着他脆弱的神经。
“陈老师,这个花瓶……我们稍微往左边挪五公分行吗?就五公分,为了构图更好看一点,绝对不碰着!”一个戴着鸭舌帽、脖子上挂着对讲机的场务小哥,蹲在那个明末清初的青花瓷瓶旁边,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瘫在客厅那张老皮质沙发上的陈博。
陈博眼皮都没抬,保持着葛优瘫的经典姿势,怀里抱着个从自己卧室拿下来的、印着卡通咸鱼图案的抱枕,有气无力地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挪吧挪吧,反正合同签了,只要不摔了,爱咋咋地。
场务小哥如蒙大赦,轻手轻脚、仿佛在拆炸弹一样,和另一个同事一起,把那价值不菲的花瓶挪了五公分,然后对着对讲机低声汇报:“A区花瓶已调整,完毕。”
这边刚消停,那边又来了。
“陈老师!”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姑娘,大概是美术组的,捧着一个平板电脑,有点忐忑地靠近,“那个……书房那个书架最上层,有几本外文书,我们想暂时收起来,换成符合年代的中文书籍道具,您看……”
陈博终于掀开一点眼皮,瞥了她一眼:“什么外文书?”
“呃……一本是《The Great Gatsby》,还有一本是《Pride and Prejudice》的早期译本,还有几本好像是……建筑图册?”小姑娘努力回忆。
“盖茨比和傲慢与偏见放回去,建筑图册你们随便。”陈博说完,又闭上了眼。开玩笑,那两本是他太爷爷当年留学带回来的原版,虽然不是啥孤本,但有纪念意义。建筑图册是后来他自己淘的,无所谓。
“好的好的!谢谢陈老师!”小姑娘赶紧记下,小跑着去传话了。
陈博刚想再眯一会儿,感觉有人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他烦躁地皱起眉,睁开眼,看到是个穿着戏服、但外面套着羽绒服的年轻男演员,有点面熟,好像是个男N号。
“陈、陈老师,不好意思打扰您,”男演员有点腼腆,指了指通往二楼的楼梯角落,“那个……Wi-Fi密码是多少?我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