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第二天上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明晃晃地照在他办公桌的绿萝上,昨晚那些“顺其自然”“该怎样就怎样”的豪言壮语,就仿佛被这过于现实的日光一晒,蒸发掉了大半,只剩下一点残存的甜蜜,和……越来越清晰的心虚。
对,就是心虚。
对象是刘逸飞,他的顶头上司是杨蜜。这俩人,一个是他新鲜出炉、恨不得揣兜里藏起来的女朋友,另一个是眼神犀利、手腕强硬、昨天还因为热搜事件给他敲过警钟的大老板。
他可以跟热巴插科打诨,可以跟刘逸飞隔着屏幕傻笑,但杨蜜这关,他躲不过去,也没想躲。昨天是事发突然,加上他自己也懵,只能硬着头皮“躺平”。但现在,关系确立了,他觉得,于公于私,都应该跟杨蜜说一声。
不是请求批准——他又不是小学生谈恋爱要跟班主任打报告。而是……一种告知,一种尊重,也是避免日后更多麻烦的必要程序。毕竟,杨蜜昨天那句“好自为之”和“后果自负”还言犹在耳。
可“说一声”这三个字,真正要付诸行动时,分量就重得吓人了。陈博整个上午都有点心不在焉,处理工作时频频走神,眼睛总忍不住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瞟。他甚至在心里预演了好几套说辞,从“姐,我跟刘逸飞在一起了,我们会注意影响的”到“杨总,有件事想向您报备一下,关于我的个人感情问题……”
哪一种听起来都怪怪的,透着一股子欲盖弥彰和底气不足。
直到午休时间快结束,办公室里同事陆续回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和敲击键盘的声音重新响起,陈博才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站起身,整了整身上那件因为坐了一上午而有些皱的衬衫下摆,又抬手抹了把脸,试图让表情看起来更自然、更镇定一些。
然后,他迈着一种介乎“视死如归”和“早死早超生”之间的步伐,穿过公共办公区,走向杨蜜的办公室。他能感觉到有几道好奇的目光落在他背上,但他没回头。
站在那扇厚重的深色木门前,陈博做了最后一次深呼吸,抬手,屈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