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杨蜜那标志性的、没什么起伏但穿透力很强的声音:“进。”
陈博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的景象和昨天几乎没什么不同。巨大的落地窗,百叶窗半开着,阳光被切割成一条条明暗相间的光带,投在光可鉴人的深色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和咖啡混合的味道。杨蜜坐在那张宽大的弧形办公桌后,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支笔,在一份摊开的文件上写着什么。她今天穿了一身铁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耳垂上简约的珍珠耳钉。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冷峻,专注。
听到开门声,她笔尖顿了顿,但没立刻抬头,而是把手头那一行字写完,才放下笔,合上文件夹,动作不疾不徐,透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然后,她终于抬起眼,看向站在门口、身体略显僵硬的陈博。
她的目光很平静,没有审视,没有探究,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就像只是看到一个普通员工进来汇报工作一样。但就是这种过分的平静,反而让陈博心里更没底了,准备好的开场白在喉咙里滚了几滚,差点噎住。
“有事?”杨蜜先开了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她身体微微后仰,靠进宽大的真皮椅背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是一个典型的上位者倾听的姿态。
陈博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迈步走到办公桌前,在访客的椅子上坐下。椅子很柔软,但他只坐了前半边,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搓了搓。
“姐,”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干涩一些,“我……有件事,想跟您说一下。”
“说。”杨蜜言简意赅,目光落在他脸上,耐心等着。
陈博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打气。他抬起头,迎上杨蜜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而坦然,虽然心跳已经快得像在打鼓。
“就是……关于我和刘逸飞。”他说出这个名字,感觉耳根有点发热,但他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我们……在一起了。昨天……刚确定的关系。”
他说完了。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和窗外遥远城市交通传来的模糊噪音。
陈博紧张地看着杨蜜,等待着她可能出现的任何反应——惊讶?不满?警告?甚至可能是……勃然大怒?毕竟他昨天才信誓旦旦说“没有”,今天就来“自首”了,这打脸来得也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