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越发毒辣,明晃晃地悬在头顶,把青石板地面烤得能煎鸡蛋。院子里那股混杂着尘土、油漆和汗水的气息里,又加入了一股新的、更具体、也更勾人馋虫的味道——盒饭的味道。
几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戴着口罩的场务推着保温餐车,吱呀吱呀地从院子侧门进来。餐车上摞着高高的白色泡沫饭盒,盖子边缘冒出丝丝热气。原本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词、补妆、或者抓紧时间瘫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演职人员们,像是听到了某种无声的集结号,眼神不约而同地飘向了餐车,空气里弥漫开一种心照不宣的期待和……认命。
午饭时间到了。在片场,盒饭是支撑高强度工作的硬通货,也是每天为数不多的、可以名正言顺“摸鱼”的快乐时光。
助理小文动作很快,小跑过去,不一会儿就端着两个饭盒回来,递给刘逸飞和陈博。“逸飞姐,陈先生,给,午饭。”
刘逸飞道了声谢接过。陈博也接过那个沉甸甸的、触手温热的白色泡沫饭盒,心里居然也生出点好奇。他以前跑龙套时,对盒饭的感情是复杂的,既盼着它来填饱肚子,又常常在打开后对着里面“薛定谔的肉”和“谜之菜色”陷入沉思。不知道这个看起来规模不小、主演是刘逸飞的剧组,伙食水平怎么样?
他掀开饭盒盖子。白色的热气混杂着饭菜香扑面而来,视野清晰后,露出了里面的内容:一格是红烧肉,肥多瘦少,酱色浓郁但泛着一层可疑的油光;一格是清炒小白菜,菜叶子有点蔫,油汪汪的;还有一格是米饭,占了大半江山,颗粒分明,但看起来有点硬。旁边小格子里是几片腌萝卜,算是咸菜。
标准的两荤一素(如果把腌萝卜算作荤的另一种形态的话)剧组盒饭配置,卖相……十分质朴,甚至可以说有点“写实”。
陈博拿起旁边一次性筷子,掰开,互相刮了刮毛刺,然后很自然地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咀嚼。停顿。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坚定地,蹙了起来。
肉是温的,但入口有点腻,肥肉部分软烂得过了头,瘦肉却又有点柴,调味偏咸,带着点大锅菜特有的、说不清是酱油还是别的什么调料放多了的“厚重”感。米饭确实有点硬,需要就着菜才能顺利咽下。小白菜炒得过了火候,软塌塌的,除了油和盐,吃不出什么蔬菜本身的清甜。
不能说难以下咽,毕竟饿的时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