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把人从地上捞起来,另一只手把散开的围巾绕回她脖子上,刚要问“摔到哪儿了”,就被唐岁雪一句“东西没事”噎在了半空。
唐岁雪就着他的手劲站稳了,借着低头拍打裤腿的动作忙成一团,死活不肯抬头。
“怎么走路的?”
唐岁雪暂停忙碌,闷在围巾里的声音怎么都理直气壮不起来,“……雪太滑了。”
“上次在园子里是路不平,这次是雪太滑,下次是什么?”司从岚的语气半是好笑半是稀奇。
她不说话了,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
司从岚也没再追问,接过她手里的木匣走到车边放到后座,转身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车。
唐岁雪捏了捏裤子上被雪打湿的地方,一步一蹭地挪了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内的暖气瞬间涌过来,她被冻僵的指尖开始发痒。
司从岚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了她一眼,从储物箱里拿出一包湿巾递过去。
唐岁雪不明所以,没接,直到他抽出一张探身覆在了她右手背上。
手背外侧不知什么时候被蹭了一道黑印,大概是刚才摔倒是时沾上的,她自己都没察觉。
距离陡然拉近。
他身上的檀香混合着极淡的烟草味,一下子漫了过来。
那味道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干燥沉稳的质地,混着他自身的气息密密绵绵。
唐岁雪呼吸一滞,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了仰。
“讨厌烟味?”
他把湿巾递给她就退回到驾驶座,唐岁雪握着纸巾擦着手背,闻言抬起眼。
她的眼睛被暖气熏得有些湿润,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珠,在昏黄的车内灯光下像蒙雾的琉璃。看人时水光盈盈,又因刚才的靠近带着一丝未散的惊慌,带着些不自知的懵懂。
“没有。”她摇摇头。
司从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瞬间柔和了他脸上惯有的疏冷。
大概是在笑她怎么接二连三在他面前又是踩花圃又是跪雪地,大小脑各忙各的,还挺忙得开。
唐岁雪垂下眼这么想着,心脏却隐隐有些发麻。
正在这时他忽然俯身身,毫无征兆地倾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