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儿子有错,是你们没教好。孙子有错,也是你们没教好。一个个的,坐在那个位子上,光顾着自己快活,教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福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鬼差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康熙握着棒子的手紧了紧,又松开了,铁链缠在腰上,冰冰凉凉的,像一条冰冷的蛇。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只是站在那里,腰板还挺得笔直,但嘴角微微往下撇着,像是在忍什么。
鬼差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大胖橘,从袖中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往空中一抛。铜镜悬在半空中,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忽然光芒大作,镜面上浮现出清晰的画面。
“来,本鬼差让你看看,人家登基后如何做的。你又如何做的。”鬼差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砸在场每一个鬼的心口上,“卖屁股的东西。”
铜镜里的画面一幕一幕地闪过。
胤礽登基后的第一年,减免天下赋税,百姓欢呼雀跃,万民伞从京城一直撑到了江南。第二年,整顿吏治,清理贪腐,抄了上百个包衣世家的家产,金银财宝堆积如山,全部充入国库,用于修桥铺路、兴修水利。第三年,设立新学,不论满汉,不论男女,只要通过考试就能入学读书,全国各地的学堂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朗朗书声响彻乡野。第四年,改革军制,裁撤冗员,精兵简政,西北的边防线被重新加固,蒙古各部纷纷归附,草原上飘起了大清的战旗。第五年,皇后提出“男子和亲”之策,那些在京城大街上遛鸟斗蛐蛐的八旗子弟被一批一批地送往蒙古,草原上的下一代身上都流着爱新觉罗的血。第六年,高产粮食推广全国,亩产翻了十倍,老百姓终于不用再饿肚子了,粮仓里堆满了金灿灿的稻谷,连最偏远的山村都飘着米饭的香气。
画面一转,是大胖橘在位时的光景。朝堂上大臣们互相攻讦,吵得不可开交;后宫里嫔妃们勾心斗角,堕胎的堕胎,下毒的下毒;国库空虚,赈灾的银子都拿不出来,灾民们饿殍遍野,易子而食;年羹尧在西北拥兵自重,隆科多在京城把持九门,他坐在龙椅上,像个提线木偶,谁都不敢得罪,谁都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