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康熙一棒子一棒子地打四哥,心里头又酸又涩。汗阿玛偏心,从小到大都偏心。对四哥,骂是骂得凶,打也打得狠,可打完了还是认他这个儿子。对自己呢?确认了血脉之后,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就让人把他扔到了一边,连打都懒得打。
十四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半透明的、隐隐约约能看见后面石头纹路的手,苦笑了一下。偏心的老头子,死了都偏心。
那边,康熙骂累了,棒子杵在地上,喘了口气。大胖橘趴在地上,忽然抬起头来,鬼脸上满是委屈和不甘,嘴巴一张“汗阿玛!老二造儿子的反!老大几个兄弟都帮老二造儿子的反!还冤枉儿子还说儿子给您下毒,还说传位诏书是假的!还造假的传位给老二的诏书!”
他喊得理直气壮,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了天大的委屈的人。
康熙愣住了。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整个路上,鸦雀无声,几百号鬼齐刷刷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大胖橘,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老四——这个窝囊玩意儿,居然还敢告状?他哪来的脸?
康熙握着棒子的手微微发抖,嘴巴张了张,正要说什么,忽然——
“哗啦——”
一道黑色的铁链从半空中甩了过来,又粗又沉,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缠上了大胖橘的脖子。大胖橘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铁链拽着在地上拖了半圈,鬼魂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像杀猪一样的嚎叫从他嘴里迸发出来:“啊——救命——汗阿玛救我——啊——”
押送这些人的鬼差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那鬼差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色皂衣,腰间别着令牌,面色铁青,一双眼睛像是两团鬼火,幽幽地冒着绿光。他手里攥着铁链的另一头,用力一拽,大胖橘就被拖到了他脚边,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那里,浑身发抖。
鬼差居高临下地看着大胖橘,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像冰块砸在地上,又硬又冷:“呵,人家不造反?等着让你这个年家赘婿把皇位传给乌拉那拉家的赘婿?怕嫔妃,怕太监,怕产婆,啥也怕,他还能怕什么?你呢?怕汉军旗的武将造反?怕心死的前太子造反?怕天黑?怕打雷?怕你额娘不给你唱摇篮曲?”
在场的鬼们,有几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