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门,刚要开口,就看见啾啾正靠在廊柱上等着。
啾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屋里,一只手抓住浴桶的边沿——那桶里还满满当当装着水,少说也有百来斤——她轻轻一提,像拎个菜篮子似的,单手就把浴桶提了起来,稳稳当当地穿过屋子,放到隔壁空房里去了。
胤礽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漂亮得跟妖精似的女人,单手拎着一大桶水健步如飞,眼角不由得抽了抽。
“力气真大。”他脱口而出。
啾啾放好浴桶,拍了拍手,转身走回来,正听见这句话,立马瞪了胤礽一眼。
“二大爷,”她叉着腰,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本姑娘不拿走,你来?”
胤礽:“……”
“神他妈的二大爷——”
胤礽站在门口,脸都黑了,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这三个字,越想越不是滋味。
二爷不好听吗?非得加个“大”字?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脸颊的皮肤,有些粗糙,眼角的细纹似乎也比从前深了不少。他对着廊下昏暗的光线,仔仔细细地端详了自己的手背、手腕,又摸了摸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
真这么老了吗?
胤礽沉默了。
他想起这些年,为了那个糟老头子——那个把他立了又废、废了又立的汗阿玛,他整日借酒浇愁,糟蹋身子,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好好一个嫡子,被那帮庶出欺负得活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说起来,那个糟老头子自己也是个庶出,还有宫里头那对恶毒的庶出夫妻,一个个都骑到他头上来了。
那个糟老头子肯定是嫉妒他,嫉妒他是嫡出的。自己是个庶子,便把皇位也传给了一个庶子。
“后悔了。”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恼。
要不是那糟老头子已经死了,他现在都想提刀去弑君了。
啾啾靠在廊柱上,抱着胳膊,看着胤礽在那摸脸叹气、自言自语,嘴角微微翘起,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二爷?您看看您这张脸,叫二叔都算客气的了。”
胤礽猛地抬头,瞪了她一眼。
啾啾挑了挑眉,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地开口:“二大爷,你大梦三千了?还得了后世的记忆?”
胤礽瞪了她一眼,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