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倚的士靠垫稳着身体,却稳不住怦然作乱的心跳。
她盯着手机,不确定段念辞会何时存她手机号,不确定段念辞只是单方面存进通讯录,还是会存完后,给她打个招呼。
等待是看似悠闲,实则焦灼的过程。
以至于的士绕进山顶白加道,她都没察觉,以至于司机停车后提醒她多次,她才堪堪听见。
抵达庄园,下车时,司机还打趣她一句,难怪有钱人积累财富,都是因为想事情能那么专注。
柳序礼明白司机在说什么。
她求学时常被同学如此感慨,天赋异禀不可怕,可怕的是像她这样,练琴写歌时还能有那种专注度与沉浸度,天塌了都惊不动的。
而刚才,柳序礼就在拿那种人人称羡的专注度,琢磨段念辞会如何加她好友。
简直暴殄天物。
柳序礼咧咧嘴角,不知是自嘲还是赔笑,付了车钱就拖着吉他琴箱回了家。
近期柳守拙不在港,她回大宅虽不算自在,至少不折磨。
半夜三更,宅中本该很静,她进门时却听到二楼传来肆无忌惮的派对音乐声,鼓点嘈杂,吵得人心烦。
柳序礼抬眼瞥一眼,淡淡拧着眉。
这噪音多半是长房少爷柳家骏的手笔。
只有这符合她对纨绔所有设想的哥哥,才能趁家主柳守拙不在,不顾夜深人静,宅中还住着别房亲属,恣意妄为。
柳序礼没想去纠正那人的胡闹,她避之不及。
奈何有心避祸,祸自寻来,她刚要进电梯,却见轿厢门开,柳家骏正好出来。
混杂着各色脂粉味的酒臭迎面扑来。
柳序礼屏息,不动声色后退一步,让开路。
柳家骏看到行九的小妹也意外,就堵着电梯门,语气轻佻同她搭话:
“小九?什么时候回港的?我都不知道。”
柳序礼垂着头,平静地答:“没两天。”
柳家骏视线上下扫过柳序礼,嬉皮笑脸,“几年没见,变化挺大。”
柳序礼没应。
柳家骏往她背后看,瞥见琴箱,似乎想起什么,又笑,“我以为小时候闹那么狠,你长大后会避着我们,不再回这里。”
“……”柳序礼呼吸因这番话有短暂错乱,但很快调整好,低眉顺眼道,“都过去了。毕竟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