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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这么想?”柳家骏却不信。
    柳序礼心里嗤笑,原来他也知道,某些事想要“过去”,很难以置信。
    虽为一家,同为柳守拙的骨肉,但他们子女待遇云泥之别。最受宠的自然是正妻的长房大少爷,最次的便是六姨太生的九姑娘柳序礼。
    柳家骏甚至可以在庄园空地建一栋仅他可用的私人游泳馆,而柳序礼却连挑一间宅中闲屋做琴房的资格都没有。
    若只是如此,顶多证明父母偏心,然而偏心不过是一切的源头。
    无尽的溺爱骄纵出柳家骏乖僻蛮横的性子,时时欺下瞒上,无法无天。
    她印象最深的一次与柳家骏的冲突,是在她六岁时。
    彼时她沾光,刚接触过二房少爷的钢琴,正新奇,但也知道察言观色,特地挑下午三四点,家人都在饮茶闲玩的时候,弹几阶刚学的音。
    却不知这样就触了柳家骏霉头,这人昼夜颠倒,睡眠从不规律,又不通知,她从哪能知道自己摸琴时对方才刚睡着,就这样无意把人吵醒。
    于是柳家骏把她丢进宅中地窖,作为惩罚。
    那地下室是前庄园主闲置的酒窖,几十年没见天日,电路年久失修,一点光都没有。这还是其次,底下空气浑浊,没有食物和水,却有些发着窸窣动静带着腐臭气味的不明生物,时不时蹭过小孩的脚踝。
    柳序礼吓坏了。
    然而,任小孩如何哭嚎,不知是外面人没听见,还是故意忽视,没人来救她。
    柳序礼不知自己被关了多少天。
    最后见天光时,她睁眼是在医院,床边是面庞消瘦的母亲柳宣蝶,没有父亲和那始作俑者哥哥的身影。
    后来听宅中菲佣说,是柳宣蝶四处找不到她,跪在大太太房门哀求整整一夜,柳太动心恻隐,才差人开始找。
    而在外逍遥的柳家骏也是被追问,才记起这么个被丢进地窖的妹妹。虽说闯祸,柳守拙和柳太却都没追柳家骏的责,就这么轻拿轻放过。
    出院后,柳序礼性子愈发淡薄,也不太弹钢琴了。虽说不至于杯弓蛇影,但事实是,她对钢琴的兴趣确实较别的乐器更弱些。
    而地窖事件,也不过是她童年记忆里,数不清的冷待中,比较典型的一件罢了。
    连柳家骏都记着这些事,作为受害人的柳序礼,怎可能轻易过得去。
    但此刻的她只隐忍不发,一副温良无害的模样。
    让不住打量的柳家骏无法揣测,她这到底是真被驯服乖顺了,还是在卧薪尝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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