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将军同时并拢双脚,皮鞋后跟碰撞的声音沉闷而整齐。三个便服男人从窗口迈出来,脊背挺直。李长风从墙角站出来,右手五指并拢。老赵从洗手台的夹缝里侧身出来,站到李长风左侧。
少校参谋在门口立正。
老将军弯下腰,从苏名手里接过那枚勋章。
他的动作很慢,将勋章翻到背面,对准别针,穿过苏名胸口病号服的布料,咔哒一声扣紧。
病号服的布太薄,金属的凉意直接贴上了皮肤。
老将军退回原位,抬起右手。
身后十个人,同时举手。
十记军礼,齐刷刷地敬给病床上那个不满二十岁的大学生——他身穿病号服,左肩缠着纱布。
苏名看着面前的这些人。
他不是军人,没受过一天训,不会踢正步,不会喊报告。
但他还是慢慢地抬起了右手。
胳膊举到一半的时候,左肩的伤口扯了一下,他闷哼了一声,手臂晃了晃,没放下来,而是继续往上抬。
手指并拢,掌心微倾。角度歪了些,位置也差了半拍。
按任何一本操典的标准,这都不及格。
老将军盯着那只右手,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眼眶红了。
苏名举着手,目光穿过这间挤满了将星的病房,落在窗外那片灰白的天上。
他什么也没说。
一个不标准的军礼,代替了所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