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军看着苏名。
“你手里这个,第八枚。”
苏名低头,又看了那枚勋章一眼,然后抬起头来。
“值多少钱?”
病房里霎时一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长风脑袋嗡的一声,向后一仰。老赵卡在洗手池边上,保温杯从腰间滑落,“咣当”一声砸进了水池里。
两位将军的面部肌肉出现了细微的、同步的痉挛。
老将军倒是脸没变。
“这东西没法定价。”他说,“它不存在。”
苏名点了点头:“不存在的东西没有市场流通价值。”
他顿了顿。
“你们人力资源部门可以考虑优化一下临时工的薪酬体系。光发不存在的东西,招不到人的。”
李长风在墙角用力咬住了自己的舌尖。
老赵放弃了从水池里捞保温杯的念头,整个人靠在墙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老将军没接他的话茬。
“那这枚勋章,你要不要?”老将军问。
苏名伸出右手,从木盒里拿起了那枚勋章。
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那行编号。又翻回正面,大拇指慢慢摩过五角星的棱角。
金属很凉。
病房安静了下来。
苏名的目光落在勋章上面,没有移开。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过了几秒,他的声音才低低地响起来。
“说了不要钱。”
李长风的身体猛地一僵。
老赵的手停住了。
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了一拍。
这句话从苏名嘴里说出来,比他之前说出的任何金额都重。
一个每次执行任务都先开价再出发的人、一个把“临时工”三个字当盾牌挡在身前的人、一个连军区都拿他没办法只能掏钱认栽的人——
他说不要钱。
“这次的账。”苏名攥着那枚勋章,声音压得很低,“有人替我先结了。”
他没说名字。
但这间屋子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一个开着一车劣质烟花冲上桥头的山西老兵,一个拿着双截棍挡在铁门前的黑人。
老将军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沉默了片刻,退后半步。
“全体。”
声音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