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错的枝叶下方闷着水汽,形成一个巨大的天然蒸笼。
苏名站在空荡荡的陨石坑旁,下巴微扬,视线没有落点,只是侧着头听。
林子里有很多声音。
林子里有昆虫振翅声,树叶摩擦声,还有水珠滴落烂泥的声音。
凌翘的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手指卡住保险栓卡扣。
她压低声音,嘴唇微动:“知道多少人吗?”
苏名摸了摸下巴:“闻着味儿不像是一个整编连,别担心。”
凌翘警惕地扫视着左前方和右侧那片一人多高的芭蕉林。那些巨大的绿色叶片后方,完全看不清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是独眼鳄的人?”凌翘问。
苏名鼻子抽动了两下,点点头:“八成是,他们用的驱虫水味道很特别,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那种,有股淡淡的烟草和桉树油混合的味道,是军队特供品。”
凌翘信了。
自从上次见识过这家伙闻泥土识破陶瓷地雷的本事,她对苏名的嗅觉没有任何怀疑。
“脚印是往那个方向去的。”她指了指之前那个赤脚狂人消失的方向,“我为你争取时间,你先追,这些人我来解决!我等会跟上你!”
说着,她已经拔出了枪,子弹上膛声在安静的雨林中格外刺耳。在她看来,既然被专业的雇佣兵盯上了,那就只能硬碰硬杀出一条血路。
苏名伸出手,按住了她的枪口。
“阿猫,你这枪里有几发子弹?”
凌翘一愣,但还是本能地回答:“十七发满弹。”
“子弹很贵。”苏名的表情很认真,“每一发都是纳税人的钱,九毫米手枪弹国内军工采购价一发五毛八,你这扳机一扣,六毛钱就没了。账目必须分明,别回头结账时算在我头上,从酬金里扣。”
凌翘感觉自己的血压“嗡”一下就上来了。
她发誓,如果眼神能杀人,苏名现在已经被凌迟了。
老娘在这里准备舍生忘死,跟全世界顶尖的雇佣兵拼命,你他妈跟我算一颗子弹几毛钱?!
还他妈怕从你酬金里扣?!
她差点咬碎自己的后槽牙:“那你打算用什么?嘴遁?”
“用免费的。”苏名松开手,指了指周围的雨林,“大自然的馈赠,可以随便用,永远也用不完,还不用写报销单。”
说完,他不再理会凌翘,而是抬头看向斜上方的一棵巨大的榕树,那上面垂下的气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