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况从柏油变成碎石,又从碎石变成黄泥。丰田陆巡的底盘被颠得咣当响,仪表盘上的水温表指针剧烈地上下跳动。
凌翘开车,苏名坐副驾驶。
三个半小时的路程,凌翘一路上试图跟苏名讨论渗透方案、撤退路线和应急预案。苏名的回应只有三种:“嗯”、“行”、“到了再说”。
他大部分时间在看窗外的树。
凌翘怀疑他在数树上的猴子。
车子在一个简陋的边境哨卡前停了下来,木头横杆拦在路中间,旁边的铁皮棚子歪歪扭扭,墙上用葡萄牙语刷着“保护区管理处”几个掉了漆的大字。
一个穿着皱巴巴制服的边境警察从棚子里晃出来,腰间别着把左轮手枪,手里拎着半瓶可乐,打着酒嗝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凌翘摇下车窗,递出两本绿色证件,里面夹着五百美金。
“国际雨林兰花协会,考察员。”凌翘用流利的葡萄牙语说道。
警察连证件都没翻开,目光在那五张绿花花的钞票上一扫而过,熟练地揣进兜里,然后喝了一大口可乐,转身冲着棚子挥了挥手。
木头横杆摇摇晃晃地升了上去。
就这么靠着两本伪造的“国际雨林兰花协会考察员”证件,加上塞给边境警察的五百美金,两人合法通过了通往地球盲肠的最后一道哨卡。
现在,这片林子除了虫鸣和鸟叫,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又颠簸了一个小时,车彻底开不进去了。两人弃车徒步,背着装备钻进遮天蔽日的雨林,全靠凌翘手里的GPS定位器硬趟。
跋涉许久,脚下的烂泥几乎要没过脚踝,周围的树木粗壮得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
“滴——滴——”
凌翘看了一眼定位器,抬起头:“就是这里。坐标显示,卫星最后发出的求救信号就在前面五十米。”
两人拨开半人高的蕨类植物,走到一片空地前。
空地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两米,深达半米的焦黑大坑。四周的植被被高温烧得卷曲发黄,甚至还有几段被砸断的粗壮树枝掉落在泥水里。
从现场痕迹看,像是有个重物从天上结结实实地砸了下来。
但是,坑里除了浑浊的泥水,什么都没有。
凌翘蹲在坑边,伸手摸了摸坑底的泥土。
“残骸呢?难道这颗卫星会弹跳,掉进旁边的河里了?”
“卫星没长腿。”苏名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