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跋涉了四十分钟。
苏名走在最前面开路,他踩过的脚印被后面三个人依次踩实,形成一条歪歪扭扭的人形雪道。李长风断后,每隔几十步就回头观察一次后方。中间夹着阿雪和老赵。
老赵的军大衣下摆全是冰碴子,他走路的姿势像一只冻僵的企鹅,两条腿打直了往前蹭。保温杯被他塞进怀里,用体温维持着最后一点热度。
阿雪的情况更差。
她的冲锋衣虽然防风,但不防这种级别的寒流。嘴唇冻得发紫,睫毛上挂着碎冰,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雪窝子里硬拔出来。
“我……我走不动了。”
阿雪的声音带着哭腔,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李长风一把拽住她的帽兜,把她提了起来。
“前面有个地方可以避风。”苏名没回头,“再撑十分钟。”
阿雪咬着牙跟上,走了几步,脚底打滑,又是一个踉跄。她扶住旁边一块露出雪面的冻石,喘了几口气,忽然开口了。
“我的遗产档案,在冲锋衣内层口袋里,用油纸包着。”
她的语速很快,生怕来不及说完。
“如果我死在这里,你们想办法把它带出去。酬金加到七千万。”
老赵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这味儿不对啊,开始托孤了。
李长风的脚步也顿了一下。
苏名终于停下,转身,看着她。
“你死不了。”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给我签加钱的补充协议。”
阿雪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挺悲壮的,怎么也该换来一句“放心,我会保护你”之类的热血台词吧?结果被一句冷冰冰的“补充协议”给干沉默了。
老赵挪到她旁边,嚼着冻得邦邦硬的救心丸,含糊不清地嘟囔:“姑娘,别瞎想。跟他出来干活,遗嘱写了也白写。他不让你死,阎王爷都得排队叫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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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
苏名找到的避风处,是几根倒塌的粗大电线杆残骸。粗壮的木杆横七竖八地堆在雪地上,刚好形成一个能挡住刀子风的凹槽。
四个人一挤进去,风声一下小了大半。
老赵第一时间拧开保温杯,里面的枸杞茶已经凉透了,漂着几颗冻成冰坨的红枣,他看了一眼,默默拧上。
苏名从帆布包里掏出从佣兵身上搜来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