娲皇尚未发话,风化台四周观审的小神仙们已经哗然躁动。
五千五百年前,三皇用建木虬枝撑起九重天,以日月明时序,以星辰定分野,平定山荒海乱,教化万民隶首,开九野太平之始。
迄今最大的变故,还是两百年前的西北荒山里,逃出归九这一尾差点被炼成化龙丹药引的古龙苗裔。
那一日,龙主顾呈风卷挟怒浪,从东南深海直扑西北钟山,惊涛在他羽翼下,从高天之云上呼啸而过,海水凝结成奇异冰晶,在空中闪烁着彰显神迹,昭告万物生灵——龙主震怒。
然而,谁曾料想,当年卧伏在龙主臂膀之间、被戕害得气息奄奄的小龙崽子长到忤逆师长的年纪,竟然闹出了迄今次大的变故。
她动了紫薇垣的星轨。
星轨动,人族乱。
九凤说,她亲眼看见紫薇帝星被撞出星垣,坠入虞渊,命主此星的南虞国三殿下恐将遭受大劫难。
羽疆飞散了三副正羽,得亏他是个能捏法术换羽的鸟神,才在修剪平圃的英招那里问到,虽然三皇轮流坐镇风化台,但每月上旬,通常都是娲皇坐镇问刑。娲皇仁慈,又曾经受龙主所托,亲自照料古龙苗裔,直到她长到六百岁,一身幼年伤病好得七七八八,才送她回到下三天,入北学宫修法术明事理。
可归九认了罪。
作为北学宫修习课业最认真、最有希望考取高阶神职的小神仙,归九连年幼无知的借口都不适合,她认罪,就认的是明知故犯、蓄意侵害人间的重罪。
多少双贪婪的眼睛盯着她呢。
即使娲皇有心保下战后稀有的龙裔,九凤和她身后铁面无私的神农大皇也不能容许虞氏公子的血白白流干。
归九倒很平和。
她跪伏在风化台上,沐浴在建木上的日光和小神仙们沸反盈天的议论里,直到台首的顾呈风拂袖而下。
红衣黑氅的龙族之主缓缓穿行而来。
所过之处,夔龙俯首,羽疆敬拜。
“归九。”
他似乎很久没有和人说话了,低哑地吐了个音,清咳一声才缓缓适应过来,用拮据聱牙的神语问:“你在北学宫修习法术,怎么突然去了星垣禁地?”
归九扯着被黄藤药汁灼伤的嗓子,无声笑了笑。
余光中,雁羽大氅一扫而过。
顾呈风站在了距她仅三尺远的近处。
罡烈的不周风经他一身而臣服徐回,上三天高位神的绛红深衣列列飞舞,顾呈风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