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九低头作忏悔状,不敢有丝毫妄念。
可红衣青年掌心温缓,目光却如刀锋,瞬息剖开人心最幽微悱恻的沟壑,几乎是照目之间,就猜出了归九大半心思。
片刻后,他拧眉,生疏地试图教导:“先天神祇无令进三星垣是重罪,知而犯之更甚。小九,你还没有成年,没必要负担不该是你的责任。”
他几乎要猜出全貌了。
归九在红衣神祇身边,颤栗地附身贴地。
在建木之上的天界,龙主顾呈风是生杀予夺的古神。
与九凤大师姐完全不同,纵使他深居简出五千余年,也实在不是归九能够欺骗的人。
归九偏着脑袋思考片刻,起身直跪,乖顺地蹭了蹭他的手腕,却没有顺从他的话中意。她低着头沉静地辩解:“大人,我有必须承担的理由。”
“是么。”红衣神祇轻轻叹息。
顾呈风没有再劝说。他太清楚龙性执拗,所以只是维持着关切的姿态,问她是否清晰自己话外的因果。
归九:“知道。”
远古大神便不再多说,骤然外溢的威压瞬间袭来,镇得归九头昏脑胀,肩颈上的枷锁像千斤巨鼎,几乎要把她压成肉饼。龙族血脉的本能让她下意识用原身一挣,磅礴的神力瞬间沿着她破碎的鳞甲缝隙刺入筋骨,血气从内府直冲颅顶,一口黑血喷溅在膝前。仅仅呼吸之间,归九就已经不再能够去回想任何事,她用尽仅剩的模糊意识,反复向自己重复,起码不能把更加弱小的孤注一掷求援的人族供出来。
归九想,既然已经走在大道上,就要顽抗到底。
而顾呈风只是语音晦涩地感叹着。
“如此……”
“这般。”
整整三个吐息之后,海君收回法力,北学宫的新晋小师姐才缓慢支撑起身,尽可能平静无波地回视族主。
顾呈风负手淡淡道:“你是天地化生的龙族血脉。”
归九:“是,大人,抱歉。”
抱歉,是归九给龙系一脉丢脸了。
“如此,”顾呈风收敛威仪,略一点头,长身而起,“未成年的妖族,无论是龙是凤,皆不能接近星垣禁地,北学宫也并不传授与星辰相关的乾坤二禁术,你如何能迁动星轨?”
龙主终于也只能通过事实尝试为她辩驳。
归九笑了。
归九看向九凤羽翼间的九枚玉佩,用视线一一数过,才好像刚缓过来一样捧出怀中玉佩:“就像九凤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