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日,万里无云,日头早早地爬上了飞檐。谢家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地来了,唢呐声、锣鼓声震天响,街上围观的百姓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谢晟今日穿了一身大红吉服,腰束玉带,脚蹬皂靴,衬得他面如冠玉,英气逼人。他骑在那匹雪白的骏马上,被风吹起的吉服下摆猎猎作响,引得围观的姑娘们窃窃私语,都说谢大都督的儿子竟然生得这样俊。
陈大娘子进来看女儿时,阮知夏早已梳妆完毕。凤冠端正地戴在头上,流苏垂在两鬓;金丝凤袍罩在外面,领口的白狐毛衬着她白皙的下颌;脸上施了严妆,点了胭脂,唇上抿了口脂,额间缀着一个牡丹花钿,花蕊点上珍珠,艳丽之中平添了几分贵气。
陈大娘子看着她,眼眶一下子红了,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夫妻和睦,举案齐眉,好好过日子。”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块玉佩,塞到女儿手里,“这是娘当年出嫁时你外祖母给的,传了四代了,你带着。”
阮知夏握着那块温润的玉佩,用力点了点头,不敢开口说话,怕一开口就要哭出来。
阮知景就候在门外,他今日穿了一件宝蓝色的新袍子,头发束得整整齐齐,只是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昨晚没睡好。见姐姐出来,他转过身,弯下腰,把脊背挺得直直的。阮知夏伏上去,双手环住弟弟的脖颈,感觉他的肩胛骨硌着自己的胸口,还是太瘦了,男人不能太瘦。
阮知景一步一步稳稳地走着,步伐很慢,像是想把这段路走得再长一些。两个人都泪盈满眶,谁也没说话。从内院到门口,不过百步之遥,却好像走了一辈子那么长。一直到轿子前,阮知景才把姐姐放下,转身握了握她的手,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来,只用力捏了捏她的指尖,然后退到一旁。
谢晟郑重地走到安国公面前,深深地作了一揖,声音沉稳而诚恳:“岳父大人放心,小婿今生定会好好待知夏,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只要有机会,小婿一定带她回望京来看望二老。”安国公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什么,只道:“去吧。”
轿帘落下,鼓乐声再起。阮知夏透过轿帘的缝隙往外看,看见母亲站在门口抹眼泪,看见弟弟追了几步又停下来,看见父亲负手而立,背影有些佝偻。轿子晃晃悠悠地抬起来,望京的街景一点点往后退去,她终于忍不住,无声地哭了出来。
花轿足足走了一个月,才到漠北。
一路上晓行夜宿,虽说晚上都能在驿馆休息,可白天闷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