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嬷嬷捧来了明日要穿的喜服。喜服挂在紫檀木衣架上,大红的织金缎子在烛光下流光溢彩,凤冠放在铺着红绒布的托盘里,正中央嵌着一颗比拇指还大的东珠,圆润饱满,光泽莹莹。围着凤冠两边缀着各色珠宝,碧玺、珊瑚、翡翠、青金石,五光十色,璀璨夺目。长公主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打趣道:“这姑爷可真不心疼新娘子,这么重的凤冠戴头上,也不怕把知夏压坏了。”
陈大娘子笑道:“可不是嘛,我方才掂了掂,少说也有五六斤。”阮知夏在里间听见这话,悄悄翻了个白眼,心想:明天我要是脖子断了,就赖在轿子里不起来。
忙了一整日,到了晚间终于安静下来。宾客散尽,院子里的灯笼次第亮起,夜风送来槐花的香气。阮知景刚从前院结束应酬,还顾不得休息,连外袍都没换,就从自己房中拿了一个木匣子,脚步匆匆地往姐姐院子里去。
“姐,累不累?”他把匣子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喘,显然是跑过来的。阮知夏正靠在榻上让青荷揉肩膀,见弟弟来了,连忙坐起身来,给他倒了一杯水。“你在前面招呼了一整日,现在也不歇歇,跑我这儿来做什么?”阮知景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眼眶忽然就红了。
“你明天就要嫁人了,我想多跟你呆呆。”他说这话时声音有些哑,喉结上下滚了滚,拼命忍着不掉眼泪,“从前你定亲那会儿,我总觉得那个王八蛋配不上你,还想着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就带人去揍他。可是……可是后来退亲了,我又想,要是嫁得近确实好,至少我能时常去看你。你这去漠北,千里迢迢的,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了。”
他说着,再也忍不住,拿袖子一捂脸,肩膀微微颤抖。阮知夏鼻子一酸,眼眶也红了,伸手拍了拍弟弟的后背。阮知景使劲吸了吸鼻子,把匣子打开,推到姐姐面前:“这是我给你的私房钱,你别跟别人说。我花钱大手大脚的,这几年也没存下多少,你别嫌弃。”
阮知夏低头一看,匣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沓银票,面额有大有小,厚厚一叠,怕是把他的老婆本都掏出来了。她心头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却故意板起脸道:“爹娘给我的银子足够了,你的你收回去。你还没娶媳妇呢,攒着以后给弟妹买花戴。”
“姐!”阮知景急了,声音都拔高了些。
“听话。”阮知夏把匣子合上,推回去,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要是我和谢晟过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