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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是真的。
    脸颊凹下去一大块,颧骨突出来,嘴唇干裂得全是白皮,眼窝深陷,眉毛上结着一层薄霜。
    老张伸手探鼻息。
    有。
    极弱极弱,但有。
    “还活着!”
    老张回头吼了一嗓子,嗓音劈了,在石室里炸开。
    陈副都御史站在木栅门外,整个人靠在墙上,火折子在指尖抖个不停。
    “活着……”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膝盖突然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老张脱下自己的棉袄,裹在木白身上。
    木白的身体凉得吓人,老张把人往怀里搂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木白比上回见面轻了一大截。
    这回是真轻。
    “木白,你撑着,我带你出去。”
    老张把钝刀别在腰后,弯下腰,左手穿过木白的腋下,右手托住膝弯,一把抱起来。
    轻得跟抱个孩子似的。
    老张眼眶发烫,但没掉泪——没工夫掉。
    他抱着木白往台阶上走,石阶窄,他的肩膀撞在墙壁上磕掉了一块皮,没吭声。
    陈副都御史跟在后面,举着火折子照路。
    爬出地面,夜风灌进来,老张下意识把木白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挡风。
    “找大夫,最近的大夫在哪?”
    陈副都御史往东指了一下。
    “永宁坊巷口有个老郎中,三品以上的官都找他——”
    “带路。”
    老张抱着木白翻身上马。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似乎嫌背上多了个人。老张一夹马腹,马蹄子撒开了跑。
    陈副都御史骑瘦马在后面追,追了半条街才勉强跟上。
    到了郎中门口,老张一脚踹开门板,把老郎中从被窝里拽出来。
    老郎中被吓得胡子直抖,看见老张腰上别着钝刀、怀里抱着个半死不活的人,二话没说就开始号脉。
    老张蹲在旁边,两只手攥着膝盖,攥得骨节发白。
    老郎中号了半天,抬起头。
    “饿的。冻的。身上没有外伤,内脏没有出血,但人虚得厉害,再晚半天……”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
    老张的喉头滚了一下。
    “能救?”
    “能。先灌姜汤,化开了再喂米汤,不能急,一口一口来。”
    老张站起来。
    “灶在哪?我来烧。”
    老郎中指了指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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