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嘴上这么念叨着,脚底下却没有停。
    眼泪还在流。
    没有遗憾了吗?
    东昌府的麦田他还没看过秋收。老张答应他回金陵要请他吃一顿正经的阳春面。他还想再去看看秦少的刀法和秦白的面庞。也不知道木白的蒸汽火车造出来没有——
    太多了。
    全是遗憾。
    孙冉咧了咧嘴,牙龈上的血顺着衣领往下淌。
    走。
    一步。
    又一步。
    又——
    左脚踩空了。
    不是沙地,是一个斜坡,很陡的斜坡。
    孙冉整个人连同背上的毛骧、嘴里咬着的老张,一块儿往下滚。
    沙石灌进嘴里、灌进鼻子里、灌进眼睛里。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身体翻滚了几圈之后,砸在了一个低洼处。
    背上的毛骧压在他身上,老张的衣领终于从他嘴里彻底脱落。
    孙冉趴在地上,满嘴沙子,呛得剧烈咳嗽。
    他用左手撑起上半身,拼命地眨眼睛,试图把沙粒眨出去。
    视线一片模糊。
    但他闻到了。
    水的味道。
    很近。
    孙冉趴在洼地里,鼻腔里全是潮湿的泥土气。
    不是错觉。
    他用左手肘往前撑了半步,手掌按下去的时候——
    湿的。
    地面是湿的。
    不是那种被露水打过的微潮。是实打实的、黏糊糊的、往外渗水的湿泥。
    孙冉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拼命眨眼睛,把嵌在眼角的沙粒挤出去。视线还是糊的,但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了——
    他滚落的这个洼地底部,有一小片颜色比周围深得多的区域。暗褐色的泥,表面泛着微弱的水光。
    泉眼。
    或者说,是一个渗水点。水量不大,刚好在洼地最低处积出了一小摊,巴掌大小,浅得只没过手指。
    但那是水。
    孙冉的嗓子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声响——不像笑,也不像哭,更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嘶叫。
    他没有先去喝。
    他转头看毛骧。
    毛骧仰面朝天躺在斜坡底部,脑袋歪向一边,面色灰败,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了。
    再看老张。
    老张滚到了三步开外,蜷缩着身子,衣服上全是沙土。
    孙冉爬过去,用左手扒拉开毛骧的嘴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