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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惟庸在心里暗赞了一声。这一刀下去,不仅送走了自己的三族,更是给淮西勋贵们腾出了位置。
    “胡……胡相……”木白哽咽着,像是看到了主心骨,“孙指导他……”
    胡惟庸摆了摆手,示意木白不必多言。
    他走到铁栏前,先是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杨宪,嘴角露出无尽的嘲讽。
    随后,他转过身,左手轻轻搭在老张颤抖的肩膀上,右手拍了拍木白的后背。
    动作轻柔,像是一个宽厚的长者。
    “不要伤心。”
    胡惟庸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或者说,是一种绝对理性的冷酷。
    “人死不能复生,无论是孙大人的宽厚,还是杨宪的狡诈,皇上都会记得的。”
    老张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这位权倾朝野的丞相:“俺想杀了他……俺想把这狗官千刀万剐!”
    “杀他?”
    胡惟庸笑了,笑意未达眼底。
    他弯下腰,凑到老张耳边,用只有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老人家,你糊涂啊。”
    “现在一刀杀了他,那是便宜了他。那是给了他个痛快。”
    胡惟庸直起身,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杨宪那张死灰般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留着他。”
    “让他活着。”
    “让他睁大眼睛看着,看着大明律法怎么罚,看着自己犯下了多么愚蠢的错误。”
    胡惟庸的声音渐渐变得森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让他亲眼看着,他的家人,是怎么因为他一个个走上断头台的。”
    “让他听听,那些人头落地时的声音。”
    “那,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牢房里一片死寂。
    诛心。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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