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基础上,推崇德治为主的道德评价体系约束不低,人与人之间的联系相对固定,船上已经有了明显的熟人社会特征。”
“可以说,大海中以船为本的现实基础,再加上政策性的推动,每艘人数在五十人以上的船,都可以看作是一个个村落。”
“在这个村子里,由于没有继承原世界的社会关系,每个人都能当成一户来看待,在政治上,这就是一个治理单元。”
陈奎书随着讲述沉思。
他想起卢长河那封信,说的是船上的人可以在劳动中互相理解。
高金生却察觉到,这种互相理解已经生长出了一整套非正式的社会结构。
“可是,一些关键性岗位却是流动的,这是第一个矛盾。”
“基本治理单元中,上下存在脱钩,打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这就像让外人担任本村的会计、村委,甚至书记主任。”
“也许曾经每艘船上的大多数人彼此陌生,这些还体现不太出来,但随着熟人社会的网络越织越密,感情越来越深,早晚是要出问题的。”
“我在运输船上遇到过一个炊事班长,他从别的船轮岗过来快一个月,聊天时可以听出来,不太好干。”
“他总觉得跟大伙隔着一层,很多事没有人会写在交接手册里。”
陈奎书若有所思的点头,高金生接着说道,“在此基础上。”
“认识到每艘大型船只都是村落的前提后,整个集体的组织架构却是一个高度现代化的分工协作体系,这是第二个矛盾点。”
“现实基础让我们无法形成大型聚集区,但我看最新的报纸上,还要搞航空工业?”
他说到这里微微摇了摇头,担忧道,“这两者在管理上,是无法共存的。”
“尤其是在这广袤大海上。”
“虽然空间传送消弭了物流问题,让船与船之间一定程度上打通,人均高素质水平也让大家明事理,但眼光放长远来看……”
“十几年后,下一代成长起来,就是矛盾爆发的时刻,甚至可能都等不到那时候。”
陈奎书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击着,他在想下一代。
那些孩子没有降临者的身份认同,他们会怎么看待这个由他们的父辈一手建立的集体?
他们会觉得船上生活天经地义,还是会在熟人社会的温床里生长出全新的的社会关系?
“最后,”高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