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改造从他坠海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停止过,而他的大脑终于承受不住这种遍布全身的刺激,强制关机了。
他昏死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感觉身上有千钧重。
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从头顶到脚趾,像是盖了一层看不见的厚被子。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什么粗糙的东西。
轻微的摩擦顺着神经传回大脑,是颗粒状的触感,细碎的不知多少年的沉积物。
他把手指往前推了一小截,更多的颗粒从指缝间滑过。
神经重新建立了通路,从以往的记忆中匹配到了相似的感觉经验,让他有所明悟。
是沙子,他沉入海底了。
念头像一盆冰水灌进重启的脑子里。
他想撑起身体,但刚把手臂弯起一个极小的角度,海水就把胳膊压回了沙地上。
四面八方均匀的力量,不可抗拒的把他锁死在原位。
苏浩宇反复尝试了不知道多少次,每一次都是憋到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张嘴,嘴唇才张开一道缝,咸涩的海水就灌了进来,止步在咽喉处的黏液团。
他控制不住地再次愤怒。
这次他算是把之前在海面上发泄一半的情绪又续上了,还新加上了坠海的挣扎,和困在海底动弹不得的屈辱。
在极度的愤怒之下,苏浩宇怒了一下。
喉咙口的黏液被用力梗脖的力度撕开一道小口,海水涌了进来,咸涩冰凉,灌进呼吸道。
鼻腔深处再度炸开一股灼烧痛感,那感觉和刚坠海时一模一样,又被砂纸打磨了一遍。
他本能地收力,黏液迅速重新填满缺口,把海水再次隔绝在外。
这次更难受,强大的压力让他咳嗽都没办法实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那阵疼痛里缓过来。
什么也没有发生,除了重新感受了一次呛水之外,什么也没有改变。
他躺在海底,抬不起胳膊,张不开嘴,连发怒都要收着力度。
他认命了。
就这么在黑暗中四肢摊开,背脊贴着沙地,胸口那团闷胀的胶状体随着心跳微微震颤。
连全身的不适感也渐渐适应了。
极致的静谧,极致的黑暗,心跳都在放缓。
睁眼和闭眼没有任何区别,视觉完全处于闲置状态。
在这种绝对的感官剥夺中,只有大脑中的思维还可以动作。
种着梧桐的校门,手机